Kilig

 

我贪得无厌 想磕所有CP

【K同人】刀锋上的圆舞曲(尊出)

ignorance1/壶狼:





你这个婊子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语的尾音变成凄厉的嚎叫。


草薙用两根手指捏着烟吸了一口再吐出来,悠然自得的就像是坐在自家的沙发上看电视,而不是正在用手里的刀子搅动一个男人的眼球。


你这句话还真说对了,伙计。


他微笑,那笑容在男人眼里简直如同恶魔一般。


将烟头按熄在那人的舌头上,刀锋反转,干脆利落的割断了咽喉。


终于清静了。


抱歉啦伙计,我本意不想搞得这么花哨的,谁让老板说的算呢。


草薙带上墨镜,拔出钉在男人四肢上的刀子,跨过满地的嫣红,堂而皇之的走出公寓,融入大街上往来的人群。


草薙并不喜欢麻烦的工作,但无奈这次的买家出了大价钱,谁会跟钱有仇呢,对吧。


洗澡,换一身衣服,睡前一杯热牛奶。


躺在床上,突然有种冲动想要再来一只烟,但他还是忍住了,今天吸的烟已经超过了上限,他还不准备放任自己变成个烟鬼,至少目前还不想。


都是该死的流了满地的鲜血,让他的心里躁动不安。


以及异常的兴奋。


该死的。


他在心里咒骂自己,然后闭上眼睛。


你这个婊子养的……


这是那个倒霉鬼没说完的话,现在的草薙已经不会因为这个而动怒了,事实上任何挑衅的话对他都没用。


他什么都不在乎,包括他自己。


自从他离开他那个作为婊子的妈之后,就再没什么人值得他在乎了。


直到他遇见了周防尊。


同为杀手,与技巧型的草薙不同,周防是属于力量型的。


第一次见面就好死不死的撞见杀人现场。


亲眼目睹一个人的头盖骨在周防的手中被捏爆了,草薙惊讶到连嘴里的烟掉了都不知道。


红头发的那个慢慢转头看过来,皱着眉头用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草薙当然知道那家伙是要打算把自己给灭口了,他拔出腰间的藏刀摆出迎敌姿态。


嗯——?


拖长了尾音的疑问语气词。


显然从草薙的架势里看出点东西,周防低低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后来草薙嘲笑他,你把人家脸毁了,买家还怎么确认是不是目标啊。


周防憋了半天,说其实那天烟瘾犯了就想赶紧把人干掉好去买烟。


草薙就笑,然后把嘴里叼着的半截塞到周防嘴里。


这当然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他们第二次见面,距离上一次仅仅短短两个星期。


在周防掐断那人的脖子的同时,一把刀飞过来捅穿了那个人的心脏。


有点难以判断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致死的原因。


也没有必要。


周防松手,那人像沉重的麻袋掉在地上。


看来那家伙树敌不少嘛。草薙从门后转出来,烟头扔在地上被鞋尖碾过。


会给条子留下记号的。周防闷闷的说。草薙出云。


草薙抬眼看他,脸上没有惊讶。


不会的。他说,眼角含笑。你一定是电视剧看多了,条子才没那么伟大呢。


窗外隐隐传来警笛的尖叫。


周防转头看一眼窗子,一点都不介意把后背留给另一个杀手,然后回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草薙掏出打火机又点了一支烟。


你的伙伴没有告诉你吗,我以前是一个该死的条子,周防尊先生。


草薙做了3年的警察,在这三年里他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就连局长宗像礼司都承认他是个好警察。


然后他就辞职了,去做一份跟老本行对着干的职业。


那种受规矩束缚的生活并不适合他。


跟周防一样,他们的心里都有一只野兽。


草薙走下楼稍微等了一会,并没见后面的人下来,于是知道周防八成从窗户走了。


当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这就是他们孽缘的开端。


第三次遇见的时候草薙不能不去思考一下这种诡异到极点的高频率到底是怎么回事。


卖场的三楼,从楼梯上来正撞见周防倚着栏杆站着。


好吧,脱下杀手的外套他们也只是个普通人,也需要逛街购物。


嗨。草薙跟他打招呼,像个老朋友似的。


做一个杀手,首先得有一个好心态,泰山崩于前而不惊都是小儿科,这一点周防就做得很好。


撩起眼皮看见是他,周防点了一下头。


这时一个男孩从店里跑出来。


King。男孩喊道,脸上笑眯眯的,一把亲密的挽住周防的胳膊。


看周防对此无动于衷,草薙挑眉。


这时男孩看见了他。


啊,草薙桑也来逛商场吗,初次见面,我是十束多多良。


喂喂,一上来就自己揭老底这种事在这个业界可是罕见到都要绝种了啊。


旁边周防依旧面无表情,左胳膊被抓得紧紧的,只好用一只手完成取烟点烟这一系列动作。


你好,原来你就是周防的搭档。草薙不着痕迹的笑。


阿拉,草薙桑知道我吗?十束有点意外的样子。也许是还年少,他很诚实的把自己的想法表现在了脸上。


说实话,草薙有点羡慕。


本来是不知道的。草薙难得说一回实话。但是看周防君这个个性,显然需要有一个人帮他处理情报方面的工作,再加上上次的谈话中他并没有否认,就基本可以确定了。


King真是的,被人套话都没自觉喔。男孩微微撇嘴。


啧。周防不耐烦的咂舌。走了。


说完率先往前走,十束被他拖着,还不忘回头冲草薙挥挥手。


年轻真好啊。草薙取下一件衬衫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比起素色,他更喜欢格子图案的。


刚才那家伙的围巾貌似也是格子的。草薙叼着烟,愉悦的想道。不错的品味。


阳光的温度是叫醒他的闹钟,作为一个自由自业者,可以无所顾忌的睡到自然醒。草薙伸了个懒腰。简直没什么比这个更美好了。


不过还是会有麻烦的问题找上来。


某些客户会要求你拿出证据证明是你做了目标而非假手他人,这样他们才会觉得花的钱值得。


这个行业极少会遇到抢生意的情况。


我他妈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草薙甩出两把刀,趁对方缩手的时候飞快的冲过去,然而一只手横插过来,他被迫后退。


草薙巧妙的挡在出口的位置,身为目标的男人误以为来了帮手,忙不迭的往他这边跑,跑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认为的救兵竟然掏出刀子瞄准了自己的脑袋。


掷出的飞刀在半空中被一只手抓住,目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嗦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做什么?周防低低的说,嘴里叼着烟。


这是我的猎物。


草薙一边在心里咒骂该死的上帝,一边掏出藏刀。


啊,是吗。周防把烟头掐灭,一脸无所谓,他耷拉着眼皮,半睡半醒的样子。


没错,早就说过了,他们的心里都有只野兽。


如果说周防的是只睡狮,那么草薙的就是条毒蛇。


看这样子你是不打算放弃了。草薙一点点移动脚步,眼角的余光瞄着目标。


如果我说要你放弃,你会吗。周防淡淡的笑了,金色的眼睛陡然射出暴戾的光芒。


好吧,那就凭实力说话。话音未落草薙横跨一步一刀劈下。


周防迅速去抓他的手腕。


判断出在刀尖抵达目标之前自己会被抓到,草薙将刀子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刃向上。


周防右手握成拳。


草薙低头躲过,脚下一个横扫。


没想到对方下盘很稳,这一脚踢过去像踢在了石头上,周防脚下一拌,草薙反而因为重心不稳而踉跄了一下。


周防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剧烈的疼痛让草薙半跪在地,出了一头冷汗的同时他庆幸左肩只是关节脱臼而不是骨头粉碎。


藏刀向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周防侧身躲闪,膝盖忽然一疼。


草薙嘴里叼着刀子像一条蛇一样猛地弹起上身。


周防不得不向后跳开,刀锋的边缘擦过他的咽喉,留下细细的红痕。


他看着草薙,金发的男人微微弓着身子,像一只在弦上的箭,那样子完全不同于那天在商场所看到的,温文雅致。


周防盯着他看,仔仔细细的看。


在他们对峙的时候,目标的男人抓住机会往门口跑。


周防抓住那人的胳膊,像扔一只袋子一样把那家伙扔到了墙壁上。


给你了。周防撇撇嘴,转身走出了房间。


喂。草薙喊了一声,不过显然对方已经走了。


目标努力想要爬起来,却被一把刀扎穿了脑袋。


呵,这算什么。草薙扶着胳膊。真是讨厌的人啊周防尊,这么轻率的就让我欠你一个人情。


 


在键盘上打字的时候,左肩还有点隐隐的疼痛。


叼着烟想了半天,草薙还是打开程序运行了侵入驱动。


他进入了十束多多良的领地。


刚翻了几下,窗口上弹出一个狐狸图标,挺可爱的小狐狸,蹲坐着摇晃它的大尾巴,把屏幕遮个严严实实。


————草薙桑,偷看别人东西可是不对的呦~~


————彼此彼此


屏幕右下角的防火墙开始报警,草薙飞快的输入几行程序,轻描淡写的把攻击化解掉。


要说那三年的条子生涯没白干,学了一手高级黑客的技术,草薙觉得还算值得。


————草薙桑好过分,明明是你先开始的(>_<)


————既然知道是不对的就不要跟着学


————嘿嘿,我可没有承认自己是个好人哦ヽ(^-^)ノ


草薙左手托着脸颊不由得微笑,真是可爱的小孩呢,虽然明知道是假象,但是就是能给别人单纯真诚的感觉。


跟周防倒是很像,啊,不如说周防那家伙才是真正没什么心机的。


草薙能够看得出来,那两个人跟自己不同。


于是心里名为嫉妒的恶魔又跑出来嗡嗡叫,草薙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顺便把它塞回心底最阴暗的地方。


————呐呐,King跟我说过了,那天跟草薙桑的事情。


草薙皱眉,本来打算由自己先提出的,却被对方抢了先,这样一来就失了先机的声势,在与周防相关的一系列事情上,他很不爽无法掌控情势的发展。


————草薙桑不用介意哦,嘛,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联系我,当然King也可以的,别看他一副嫌麻烦的样子,其实人很好。


草薙悬在键盘上的指尖抖了一下。


————劝你一句,如果你还想继续在这个道上混,就收敛一下你的好心肠,免得自己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后草薙就后悔了,无论是装的还是真心,他都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尖刻过,但是这句话已经发送了出去。


他的后悔还没结束,十束那边传来了回答。


————呵呵,这句话好多人都说过,没事没事,总会有办法的(*^_^*)


字符里传达的那种盲目的乐观无端让草薙有点恼火,他关了电脑。


自己也曾有过那一段时光,觉得世界是美好的,周围的人也都是好人。


直到被背叛割得鲜血淋漓,他才懂得把单纯的自己杀死。


把自己的尸体埋葬在回忆里,连一块墓碑都没有,没有哀悼的必要,那只会让他的肉体一并毁灭。


草薙开了一瓶威士忌,放任自己喝醉,你看,其实很多东西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就连生命也是同样。


第二天草薙依旧闯进了十束的电脑,十束不在电脑前,他设置了多道新的障碍,花里胡哨很能起到迷惑的作用,但是不够实用,草薙考虑或者可以在他还完了人情之后教给十束几招。


一个多小时之后草薙找到了周防的下一个工作,竟然是黑手党的人物,而且还是个高级的干部,这意味着周防需要只身闯入虎穴。


大楼的三维地图挺详细,草薙多看了两眼突然间后背一寒。


地图上有个非常不明显的错误,如果有个人打算照着它去参观倒是一点妨碍都没有,但是作为一个杀手以此来定制进退路线的保命工具,它简直是直通地狱的门票。


让草薙不寒而栗的是,这个错误在一般人眼里是看不出来的,幸而草薙大学里的选修课有一门建筑学绘图,它告诉草薙,这个错误是被故意隐藏的。


也就是说,有人给周防下了个套。


 


草薙从大楼的后门进入,沿着工具房后面的一条小通道往里走,应该算是消防通道吧,他想,同时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建筑学知识鄙视了一下这个大楼的设计者。


看见倒在地上的保安,他可以确定他和周防走的是同一条路线,被害者脖子被拧断,分明是周防的杰作。


他不太能确定周防逼自己提前多久,这是个很重要的参数,这个参数将决定他们能否活着看见明天的朝阳。


反正他不能让周防就这么死了,欠一个死人人情这种事绝对不可以。


心里的毒蛇吐着偏执的信子。


还好周防有顺手把尸体藏好的优良工作态度,目前警卫系统还没有被触发,草薙沿着楼梯往上跑,期盼自己能快点找到周防。


但还是稍微晚了一点点。


隔着好几层他就听见上面传来枪响。


楼梯下面传来脚步声,草薙转身跑进一层的走廊,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爆破音,他以为哪个二货拉了手雷,结果透过灰尘他看见周防从天花板的破洞里跳了下来。


看见草薙,周防震惊的愣了一下。


别发傻了赶紧跑!


草薙吼了一嗓子,回头看见走廊另一端两个男人已经开了枪。


身体被重击撞入旁边一个房间,背部落地的冲击加上周防爬起来的时候按了一下他的肚子,差点没让他把早饭吐出来。


这边。周防拉住他的手把他拽起来,两个人开始玩命的跑,子弹雨点般打在脚印上。


边跑草薙边懊悔没带枪过来,一个冷兵器一个赤手空拳的哪能敌得过一排冲锋枪呢。


靠在一个拐角稍作休息,草薙哭笑不得的发现他们正好跑到了地图上标示错误的那个地方。


喂喂。他一边喘气一边指给周防看,原本以为是通道的地方是一堵墙。


周防皱紧眉头,他走到墙边,抬手按在墙壁上似乎在估量厚度,然后他一拳打了上去。


砰一声闷响,墙壁碎裂。


周防把碎石扒下来,然后再加一拳头,如此往复,生生把墙壁撕了个口子。


走。


草薙有点看傻了,要是他带着墨镜的话,眼镜早就掉在地上了。


他看见周防的手上都是血。


纵然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但皮囊仍旧是普通人的,承受不住这样的怪力。


草薙扯下脖子上的格子方巾给周防草草包了一下,看见漂亮的咖啡色格子被染上血迹,心里不免有点可惜。


周防看看他,没说什么,带头要往洞里钻,草薙拦住了他。


那边不行的。草薙摇摇头,然后指指旁边。


墙边放着两个柜子,类似于澡堂里的更衣柜,有几个门都锁住了,草薙拉开一个示意周防进去,周防皱眉看着他,这时候后面又传来嘈杂声,于是周防妥协的站了进去。


草薙关上门去开别的格子,没想到其他都是锁着的,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正当他思考要怎么办的时候,周防打开他在的那个格子的门一把把草薙扯了进去。


关上门3秒钟之后,黑手党的人就跑了过来,他们围着墙上的洞展开激烈讨论,直到一个人提议绕到下面去进行堵截,于是一帮人呼啦啦的都跑了。


黑手党的智商也就这样了。


草薙开心的想。柜子里的空间狭窄的要命,挤了两个人连手都动不了。


他们俩本来面对面站着,草薙回头听着外面的动静,人都走了之后他松口气,把头转回来,而周防一直探着脑袋隔着他的肩膀从柜子的缝隙里往外看,草薙一回头,他俩的脸就贴上了。


好死不死的,连嘴都贴上了。


 


有5秒钟的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草薙的大脑直接当机。


彼此距离过于接近以至于视线失焦,再说柜子里本来光线就不好。


后来是周防先动的,原本相贴位置有点偏的嘴唇被他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调整了一下,然后他向后拉开了距离。


草薙回神之后脑袋往后一仰响亮的撞在柜子的铁门上。


疼疼疼……揉着后脑勺,草薙后退着出来,眼角都出泪花了。


周防跟着他走出来,似乎被狭小的空间拘束的很难受,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跟脖子。


好像人都走了呢,我们也快点走吧。疼痛反而让草薙冷静了下来,他走到拐角出查看了一下。


周防依旧沉默着,他看着草薙,金色的眼睛毫无顾忌的直直盯着草薙,这反而让草薙看不透他的意图。


另外,周防浑身散发的那种睡狮般的威压让草薙很不舒服,像个猎物一样暴露在赤裸裸的威慑下面。


但是那并不是杀意。


草薙微微垂下眼帘,唇角泛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即使面对兽中之王,高傲的蛇昂起它的头颅,展现带来死亡之吻的獠牙。


周防哼笑一声,向草薙这边走过来。


草薙让开半步打算让他先走,没料到周防径直来到他面前,抬手按住他的头,再一次亲吻上去。


嘴唇贴合,周防得寸进尺的伸出舌头企图侵入到他的口中。


草薙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迅速挥出一记手刀,虽然没打中周防,但总算是从那家伙的手里挣脱出来。


然后草薙头也不回的走了,跟逃跑似的。


当他回到家吃完饭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惊悚的发现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不不,这不可能。


草薙抱着头,把头发抓的一团糟。


他没可能对一个男的产生什么感觉,又不是没接过吻的纯情小男生,虽然跟一个男的接吻倒是第一次。


草薙突然冲动的想召个妓过来打两炮,但他自己都认为这样子很荒谬。


结果第二天他就戴了两只熊猫眼。


不,这当然不能算是小事,自己的性取向被颠覆了怎么能淡然一笑置之度外呢。


至少草薙不能。


显然他仍然不是个合格的杀手。


关于周防的种种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只好取消了接下来一周的行程。


他可不想因为这个日后也许会仅仅是一个笑话的乌龙事件而搭上自己的命。


即使内心乱作一团,但草薙的大脑依旧聪明。


简单来讲,只要以后避免跟那个家伙碰面就行了。


时间会解决的。


但是后来草薙才发现他最大的错误就是过分相信上面那句话了。


 


 


摸着手腕上的疤痕,草薙有时候会想想他的下一个职业要做什么。


杀手不是个能够养老的工作。


Whisky Float。他说。


漂亮的二层式鸡尾酒,嘛,说起来他差不多把店里的所有鸡尾酒都喝过一遍了。


旁边几个愣头小子在玩B52轰炸机,还有一伙人在比拼深水炸弹。


嘈杂的音乐决定了店内的基调,几个浓妆的女人走来走去。


草薙皱着眉头喝酒。


以后自己的酒吧才不要像这个样子,乱没情调的。


突然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草薙回头,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酒差点喷出来。


身后的人是周防。


不是吧,自己的运气已经差到躲都躲不开了吗……草薙扶额。


周防坐到他右边,说,找你有事。


你跟踪我?草薙没好气的说。


周防噎了一下,明显很不习惯别人打断他。


十束说的。周防叫了一杯酒,这时候一个女人搔首弄姿的贴到他身上打算做肉体交易。


周防只说了一个字,滚。


草薙忍不住笑,说你还对你家那位挺忠贞的啊。


我家?你说十束?


难道你家还有别的人?


周防不悦的看着旁边嬉皮笑脸的那个,没想到套在人皮下面的是一只狐狸。


跟十束有什么关系。


哦,带女人回去也不管,十束可真是大方啊。


我没带女人回去过。


没看出来你还算聪明,惹恼了人家把你甩了,上哪再找一个肯死心塌地跟着你的军师了。


怀揣着的报复情绪在心里快乐的翻腾,草薙悠然的喝酒,全然不管周防身上越来越低的气压。


突然发现逗弄那个笨蛋实在蛮好玩的。


你们认识多久?


周防想了想。好几年吧,不记得了。


哦,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宝的?


是那小子非要赖着我。


回想了一下那天在商场里看到的场面,草薙倒是相信这是十束做得出来的事情。


原来是老朋友啊,真好呢。草薙淡淡的说,伸手在口袋里拿出烟,递给周防。


又来了,那种名为嫉妒的感情。真是的,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嫉妒的。


周防拿了一根,点燃之后把火送到草薙这边。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噪音一样的音乐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轰炸机蓝色的火焰熄灭,有人被深水炸弹干翻在地。


一支烟燃尽,草薙站起来拍拍衣襟往门口走,走出两步,他回头。


啊,对了,你刚刚是不是有事情找我。


周防一怔,脸上表情瞬间被恼羞成怒取代,看样子完全被草薙刚才的打岔弄到忘记要说什么了。


他粗鲁的把烟头按在吧台上。


草薙本来半笑着盘算再怎样嘲讽周防两句,却忽然被一只手用力的钳住了下巴。


那天在敌人地盘的柜子里发生的事情第三次上演,周防蛮横的掰开他的嘴,强势的侵占让草薙产生了一种会被撕碎了吃掉的错觉。


最后草薙除了拼命的喘气以外顾不上有任何别的念头,全身都置于金色眼瞳征服的视线之下。


虽然音乐依旧吵人,但他清楚的听见周防说,我看上你了,草薙出云。


 


那是明示的宣言。


我看上你了,草薙出云。周防这样说。


别……


距离最近的一对男女看了他们一眼就走开了,草薙的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一时没能说出口。


周防向他走近了一步。


那种眼神包含的坚定直接震慑到了草薙的心。


别开玩笑了!草薙大声喊道,试图表达愤怒的感情,但他知道失败了,然后他抄起手边那一桌上的酒瓶朝周防的脑袋上扔了过去。


有女人开始尖叫。


草薙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选择仓皇的逃跑。


而他现在正在这样做。


被路灯分割的夜晚的空间,冷风带着街边摊贩的食物香气。


他感觉到恐惧,并非单纯因为周防本身。


云渐渐散去,月光淡漠的笼罩着这座城市。


当周防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清楚的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变化。


跑到双腿发软,草薙停下来,扶着墙壁大口的喘气。


出租车在道路上驶过,徒劳的鸣笛。


他恐惧的是他自己。


那个还会因为被需要而欣喜,依然期待被爱的那个自己。


把头埋在枕头里,窗外已经风雨交加。


在习惯了面无表情的应对背叛与被背叛之后,一直平静的湖面被一颗石子打破了。


草薙觉得大脑里有无数个声音在争吵,没人能够阻止,于是他放任他们,让他们打个头破血流。


不会有胜利者,因为所有的那些都是他自己。


于是便自欺欺人的宽慰,即使再次被背叛也不过就是在心口上再划一刀而已,死不了。


不过像个老鼠一样落荒而逃的丑态被看尽了,实在无法想象两人再次面对面时会有多尴尬。


所以,后来,如果不是看见周防身边的十束,草薙绝对会选择避而不见。


死要面子什么的,他自己也承认。


草薙桑真是巧啊。十束笑着说。


才怪呢。草薙腹诽,但脸上还是照旧露出礼貌的笑脸。


呵呵,是啊。


那么,草薙桑到我们家里坐坐吧。这是King的提议哦。十束看向周防。


周防看着草薙的眼睛,草薙避开了视线。


来吧,草薙桑。十束过来勾住草薙的胳膊,他的另一只手缠在周防的胳膊上。


不,我……


草薙依然在犹豫,这时周防有点不耐烦的说了句走了。


哇King你等等啊。十束被拖着走,手却还拉着草薙,结果草薙稀里糊涂的就被拐走了。


King,啊——


……别闹……


张嘴啦快点,掉了就浪费了。


……


你看我就说好吃的,对吧。


……


十束捧着草莓小蛋糕吃得一脸开心,周防直接把他的那份推到草薙面前。


阿诺,我会不会打扰你们了……面对那两个人旁若无人的释放粉红色泡泡的行为,草薙有点如坐针毡。


哎,草薙桑怎么这么说,完全没有啦~~~


就算你这么说……在外人眼里看来我绝对是个电灯泡啊……草薙想。


说过了,我跟那家伙没什么。周防皱眉,点了一根烟的同时低低的说。


对啊,King喜欢的可是草薙桑你哦~~十束笑眯眯的说。King还把他的蛋糕也给草薙桑了啊。


咳咳!草薙差点呛到。


这跟那个没关系的好吧!


发觉周防的视线开始粘在自己身上,草薙赶紧转移话题。


话说,你为什么叫他King呢?


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草薙就有点好奇这个。


这个嘛。十束突然摆出一副正经的姿态。因为我觉得King是能够成为王的人。


诶?王?


似乎所问非所答了啊。


是的,王一样的存在。


十束意外的严肃让草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周防无奈的叹气。胡说些什么呢。


才没有呢~~十束嘟起嘴。就是因为King这样才……疼!King,干嘛又敲我的头啊。


周防没理会他,起身走开了。


King其实很厉害的,他只是太懒了不想去做而已。十束揉揉脑袋,略微放低了声音。


其实原本我啊,是想要做他的臣,让他站到高处去的,但是King他说太麻烦了,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啦。


十束吐吐舌头,又恢复一贯的笑脸。


王……吗……草薙低语。


确实,周防的身上存在那样的气场,但他性格也决定了不能够被束缚的生活。


茶是很香的。


周防回来之后,十束拽着他玩新下载的手机游戏。


午后温暖的阳光洒进来,整个屋子都包容在金色的暖意里。


很久不曾这样放松,也许因为刚刚的茶的关系,耳朵边听着那两个人吵吵闹闹的,草薙的心中竟然出奇的平静。


于是,他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呐,King。 


啊? 


King已经决定了吗,关于草剃桑的事情。 


嗯。 


这样啊,这样的话我也会支持King的。 


……被拒绝了…… 


诶?一定是King的方式太直接了,关于追女孩的方法还是让我来…… 


他是男的。 


那好,让我来传授King追男人的方法吧。 


…… 


十束兴奋的敲打着键盘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周防索性随他去了。 


把烟掐灭,他看着伏在桌子上的金发男人。 


其实在那次杀手的任务之前,他们是见过面的,只是草剃似乎不记得了。 


从睡眠到清醒的过度之间,草剃猛然惊觉自己竟然在家里以外的地方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如此之熟。 


意识到这一点他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睡得真好呢草剃桑。十束笑眯眯的样子,递给他一杯咖啡。 


草剃机械的接下了,转头看看,周防并不在。 


找King吗,他刚出去了哦。 


草剃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才……才没有呢。他慌张的站起来。打扰了,我回去了。 


欢迎随时再来哦~~~十束依然微笑着,还是那种人畜无害却无法看透的笑。 


 


为什么呢究竟,自己连最引以为豪的警觉都失去了作用。 


野兽失去了这种本能的下场,只会是沦为一堆尸骨。 


草剃想破头也想不出,最后他得出结论,无论是周防还是十束都是十分危险的,绝对不能再靠近他们了。 


停下脚步,他仰头呼出一口气。 


夜风独有的味道让他的心平静了很多。


也许,是时候该离开了。


 


自杀手这一行出道以来,草薙一直都是单干的。


灵敏的头脑和过硬的身手使得他可以完美的担任中介人和执行者这两种角色。


这样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假使某一天天气很好,你突发奇想的想要去海边看比基尼美女,那么你无需向任何人告假,只需开车就走。


现在草薙想洗手了。


他叼着香烟在电脑前面一遍一遍过滤本市地图,不能太偏僻也不能太繁华,要远离黑道的据点,也别离条子太近,红灯区自然是排除在外的。


现在麻烦一点总比以后麻烦要好。


草薙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总算给自己未来的酒吧找好了地址,目前唯一的问题是那块地仍属于一个帮派组织。


没关系,不管那里的主人是谁草薙都有把握把那里据为己有,谈判什么的,正是他擅长的事情之一。


 


吶,King。


嗯?


Homra那边,很久没去了哦。作为首领,总得时不时露个脸吧。


十束噼里啪啦的敲击电脑键盘,屏幕里面的游戏人物一路突飞猛进,周防半躺在沙发上,像个老头子一样百无聊赖的翻着报纸。


麻烦死了,就算我不去,那些家伙也会活的好好的。他把报纸盖在脸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但是刚才镰本发讯息来了哦。十束说着,眼睛依然没有离开屏幕。


啊?——周防懒洋洋的应声。


镰本说有人去砸场子了呢。


不知道是处于即将睡着的状态还是根本懒得回答,过了足有五分钟周防才发出了一个表示“我知道了”的鼻音。


哦也!过了Boss战的十束欢呼一声,心情大好的关掉游戏。


可是啊,King。


嗯?


砸场子的可是你的男朋友哦,不去看看真的没关系吗。


…………哈?!


周防一把掀开脸上的报纸,疑惑的看着他。


这时电脑传来接收讯息的提示音。


啊啦。十束点开消息之后,一脸笑眯眯的回头。貌似已经打起来了呢。


 


原本草薙是真心想要和平解决的。


他来到那个作为一群小混混据点的门房,好好的一个店面被弄得像个仓库一样。


开始的时候先跟一个胖子交涉了一下,后来一个玩滑板的小个子跑过来,很嚣张的说这是尊哥的地盘。


尊哥,周防尊的大名你没听说过吗?滑板小子耀武扬威的挥动球棒,只可惜草薙在听见这个冤家的名字之后,脸上就无法控制的带上了鄙夷的表情。


我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是。草薙在心里默默的流血泪。


像那些无脑的狂热粉丝一样,滑板小子显然无法容忍神圣的偶像被人鄙视,于是一棒子就抡了过来。


草薙侧身躲开,抓住滑板小子的手腕,借着他冲过来的力道脚下一绊,让那小子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还是另外找地方吧,这样下去又无法避免的会碰上那个瘟神了。草薙这样想着,但是这时候屋子里其他的人已经围了上来,就在他企图突破包围的这段时间里,瘟神本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尊哥!滑板小子的一声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周防叼着烟,慢悠悠的走进来,他所携带的威压一瞬间就扩散到整个屋子里。


诶,八田酱,大家看起来很有精神嘛。


十束笑嘻嘻的,似乎完全没有看出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众人让开一条路,周防走到草薙的面前,然后转而往通向二楼的楼梯走,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草薙跟着他。


十束桑,这是什么情况啊。镰本抓抓脑袋,一头雾水。


就是啊,那个戴墨镜的家伙是谁啊!八田气呼呼的喊道。


十束用一根手指点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嗯,怎么说呢……嘛,应该叫做老板娘吧。


十束无比灿烂的笑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如果没有要说的话我就回去了哦,周防尊大人。


走上二楼之后,周防就坐在一张破沙发上,一边吸烟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草薙抱着胳膊,皱眉看着他。


周防把视线移向草薙。


你来这里做什么。


草薙从口袋里掏出烟。本来是有点事情的,但是现在没有了。


什么事情。


我已经说过了跟你无关。


呼出一口气,周防把烟头仍在地上用脚踩熄。他站起来走到草薙身前。


如果是想要这个房子的话,就拿去用吧。


哈?


让那帮小鬼瞎胡闹也是浪费,就给你好了。周防轻松的口气就好像随手扔了一张纸一样随便。


不不不,那怎么好意思呢,白拿您老的东西。草薙故意用讥讽的语气说。虽然破了点,但好歹也是个不动产,我总的付出相应的报酬才是。


香烟燃尽,草薙顺手把烟头丢出窗外。


虽然的确是看中了这里,但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再跟你扯上任何关系了。


刚走到楼梯就被周防拉住了。


那还真是抱歉啊。周防嘴角勾起一个坏笑,让草薙瞬间起了不详的预感。


这事可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周防一把拽过草薙顺势按在了墙上。


喂!


草薙想要反抗,但无奈周防力气太大,握住胳膊的手像铁铐一样牢实,根本挣不开。


你这家伙……放开!


周防金色的眼睛盯着他,如同一只狮子打量着自己的猎物,势在必得。


草薙没有惧怕过任何人,当然他的经验只限于人类。


在遇见周防之前,他从来不曾体验过这种感觉。


那是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本能。


远远超过于所谓杀气那样的东西。


被那种威压所笼罩,膝盖都开始发抖。


草薙下意识的侧过脸想要躲避,然而周防的手抓住了他的下颚。


我说过了,草薙出云。周防的脸近在咫尺,呼出的热气吹在皮肤上,引发一阵灼热。


你是我的。


低沉的嗓音仿佛有某种强力的魔性,直接穿透大脑。


脖子上的锁链收紧,锐利的爪子在身体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撕咬般的亲吻,他所有的一切,连同那些最丑陋不堪的部分一起,通通被占有了。


逃不掉。


周防明确的传递过来这样的信息。


你逃不掉的。


逃不掉,只能忍受着对方的肆意妄为。


被动的无力和挫败,这是他最为憎恶的。


周防的牙齿在啃咬他的脖子,呼吸尚未平复。


……滚开……


刀子割破了衬衫,周防再晚躲开半秒,破裂的就该是脖子上的动脉了。


滚开。草薙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冰冷至极。


肩膀的伤口传来尖锐的疼痛,这让周防开始愤怒,他知道刚才草薙是真的想要杀死他。


然而在看到草薙的脸之后,他的怒火转瞬就熄灭了。


混杂着绝望的悲伤的表情,连眼睛里面倒映出的都是满是伤痕的痛楚。


草薙任由自己的身体倚着墙壁滑下,刀子掉在地上,他抱着膝盖,幼稚的想要缩回不存在的壳里面。


周防站在那里,半条胳膊都是红色的。


这就是十束他们刚走上二楼时,所看到的景象。


如同末日一般。


 


所以说,这次完完全全都是King你的错哦。


啊,是吗。


如果King被别人这样对待,也一定会生气的吧。


……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不要操之过急嘛,诶诶,不过凭着King的性子,做出这种事也不算奇怪啦。


……


呦西,这样就好啦。


十束轻轻拍了一下包扎好的绷带,周防疼的皱起眉头。


嘛,慢慢来就好了,总会有办法的。十束露出他招牌的笑容,然后起身走开了。


外面开始下雨。


周防望向窗外,点燃一支烟。


身体的伤口总有一天会痊愈,然而心里的伤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知道草薙在想些什么。


那种竖起全身的刺,拒绝外来的一切的做法,他能够理解。


但是不能认同。


他可不是那种用温火耐心烘烤让坚冰融化的类型,快刀斩乱麻才是他钟爱的。


只不过他没料到草薙的反应会这么极端。


雨点开始变大,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


这一次,真的是被厌恶了呢。周防低下头,用手掌抓乱头发。


 


已经许久未见的倾盆大雨,路上基本没有了行人。


草薙摘下满是雨水的墨镜小心的放在口袋里。


雨持续的打在身上,浑身上下早就湿透了,他仍然不急不缓的走着。


靠着雨声的安抚,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残留在脑海里。


自己的确是打算杀死周防的。


那一刀没有半点迟疑。


但是……那其实并非他的本意。


草薙看着自己的右手,感觉这似乎是不属于他身体一部分的另一样的物品。


他在害怕,对于周防的强势入侵,于是他的身体将之视为危险,启动了条件反射的防御措施。


这样一来,就彻底结束了吧。


明明是件好事啊不是吗。


自己本来就不想再看见那个瘟神了啊。


可是……


可是为什么……


草薙用手去擦脸上的水,视线却怎样也不能清晰起来。


为什么心里这么疼呢……


他倚着街边的墙壁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的鸣笛声拉回了他的意识。


草薙。


有一个人在喊他的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草薙费了点力气让自己站直了,有辆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看来你也混的不怎么样嘛。车子的驾驶者调侃道。


我们这些小市民哪能比得上局长大人您呢。草薙换上微笑的假面具,他掏出墨镜随便擦擦然后带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宗像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


沉默了一会,还是宗像先开了口。


就算你不再是我的部下,不能帮忙也就算了,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呢。


局长大人您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宗像瞥了他一眼。上个月7号街的大楼里发生枪击事件,别对我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草薙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既然你有参与,那么你也一定知道那帮人的底细,我应该跟你说过不要跟他们扯上关系的吧。


宗像。草薙淡淡的叫了他的名字。我也应该说过,我已经不是你的手下了,我没有必要听从你的命令。


那不是命令,是建议。


说完这一句,宗像再未开口。


可以了,就到这里吧。草薙说,他走下车子,在关上车门的前一刻,宗像伸出手挡住了他。


草薙,你要记住,我们……


草薙笑笑,不客气的打断他。不要用“我们”这个词,宗像,你和我的立场不再是相同的。不过,我还是承认跟你有部分共同的利益。


 


那些人是黑手党,草薙清楚得很。当杀手这么些年,他的其中一个原则就是不与黑手党扯上任何关系。


都是周防那个瘟神的错。


算了,反正他人情也还清了,老本行也不打算干了,无论是周防还是宗像都不再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后半辈子老老实实做个酒吧老板就好。他躺在沙发上,衷心这样祈盼着。


 


猛烈的枪声近在咫尺,眼看着目标沿着走廊跑远却无法再追。


妈的!


周防在心里骂道。这个时候才格外懊悔手里没有枪或者至少是一把刀。


两个保镖从转角冲出来,举枪就打。


周防跑进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房间,抄起椅子打破玻璃,翻身跳了出去,子弹擦着他的头发从头顶飞过。


当然他没忘了现在是在12层楼。


下落了几米踏住阳台突起的部分,反手抓住排水管道,在超于常人的怪力的作用下,固定管道的螺丝轻易迸落,水管弯折向下,周防抬腿踢了一下墙壁,借惯性撞进一个窗户。


第三次了,在一个月内。


他飞快的跑到电梯那里,按下1楼的按钮,在电梯门关上之前从里面出来改走楼梯。


任务失败。


在那群保镖围堵在空无一人的电梯口的时候,周防已经跑进大楼旁边的小路,顺利脱身。


太糟糕了。


任务失败对于一个杀手而言是比死亡更让人无法忍受的。


何况这已经是一个月以来的第三次了。


周防掏出最后一根烟,把空烟盒捏扁用力丢出去。


并非单纯是因为他自身的原因,每次都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目标突然开始警觉,然后就好像预先知道一样发现他的存在。


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


周防吐了口气,停下脚步。


终于忍不住了吗,你们这些老鼠。他理了理头发,漫不经心。


在他的前方和后方,有几个人走了出来。


几只小耗子也想拦老子的路。嘴角挑起不屑的弧度,周防单手握拳,一拳击在路灯灯柱上。随着喀喀的开裂声,直径20厘米的水泥柱子像饼干一样掉着渣子折断了。


有人倒抽了冷气开始后退。


周防举起路灯,用投标枪的姿势把它扔了出去。


处于标枪落地范围内的那些人嚎叫着逃跑,活像看见了怪物。


哼。周防满意的看着那些人转眼跑了个精光,他走到大街上拦了一辆车。


但他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草薙桑不来了吗,明天可是我真正的生日哦。


草薙本来在网上认真的学习调酒,结果被十束强行侵入的信息打断了。


他叹了口气。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还是算了,以后也请不要再邀请我了。


十束发来一个夸张的悲伤表情。


——草薙桑别这么绝情嘛,上次是King不对,我替他道歉啦。


看到这句话,草薙的心里又开始翻腾。他没有怨恨周防,相反的还抱有一些歉意,毕竟自己的行为绝对是过激了。


就当作是他的自私好了,他已经,不想再让自己平静的内在世界被破坏掉。


十束,多谢你,真的不用了,抱歉。


发送完这段信息,草薙直接关掉了电脑。


之后的两个月,他都在忙着理清自己在白道和黑道上的各种关系。该断的断掉,该保留的继续维持。然后他因此听到了一些风声,都是关于周防的。


黑手党开始集中力量清剿周防,因为周防做掉了他们其中一个重要的干部。但有另外的传言说原因不只是这个,似乎有另外的人在给黑手党提供消息,这表示除了黑手党之外还有其他人也想要周防的命。


草薙突然想起来他去帮周防的那一次。


那么阴险的手段,让草薙的心里都在发寒。


咚。把菜刀用力剁在毡板上,草薙重重叹了口气。


明明已经决定划清界线了,但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却反复在脑海里环绕,怎么赶都赶不走。


草薙打开窗子,外面阴沉沉的,那是暴风雨将至的征兆。


 


他梦见他的母亲,一个妓女。


后来她生了重病死去了。


如果你不把你的心交给任何人,你就不会受伤了。这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看得出来,母亲的心就像她的身体一样伤痕累累。


他看见玫瑰花的花田,没有尽头的一大片,像鲜血一样充满了不详。


遍地骸骨,一脚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着。


荆棘的刺擦刮着皮肤,没有感觉到很痛。


远处,绿色的龙卷风在呼啸。


黑色的天空中有两点金色,让他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不同于母亲体温的暖意,以前在哪里也感受到过。


 


第二天果然下了大雨,草薙把整个屋子打扫了一边,心里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打开两个月没碰过的电脑,信息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大概翻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以前乱七八糟的内线的留言。


还有一条是十束的。


光标在删除的按钮上停了很久,草薙还是选择把它打开了。


草薙桑,请正视你的内心吧,King就拜托你了。


在简短的文字间草薙嗅到了一丝异样。


他点开附件,发觉那是一个经过层层加密的文件,加密到有些过分了。


他陡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门被疯狂的砸响,他随便抓了一把匕首握在手里。


打开门,外面的人是周防。


你……


草薙皱眉。


周防没有看他,直接推开草薙走进来。


喂!草薙刚想表达他的不满,却把话语吞回肚子里。


周防很不对劲,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周身的气息凝重的几乎肉眼可见。


出什么事了?草薙关上门,一转身就被一双手臂紧紧抱住了。


喂,你给我放开……


十束。


草薙一愣,暂时停止了挣扎。十束?他怎么了?


周防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发梢擦着脖子痒痒的,他强行扳过周防的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生气。


草薙的心陡然跌落下去。


他听见周防说。


十束死了。


 


 


King,你还记得吗?


什么?


我擅自跟在你身边的理由。


……忘了。


诶——King好过分!!


那种东西,怎样都无所谓。


不要!King忘记了我就再说一遍。


……随便你……


我是来报恩的!


啊,这样啊。


King太讨厌了实在是!!!


什么啊,你在闹什么别扭啊。


哼!


……


哼!!


……


哼!!!


……啊,啊,我知道了,草莓蛋糕是吧,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吧。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


蛀牙了不许喊疼。


诶~~~~


 


怎么会不记得呢,某一天突然跑到别人家里,敲开门之后把行李一股脑扔在地板上,说一句来报恩的就从此赖在了了这里。


把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喜欢在沙发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午睡,用毛毯把自己包得像个茧,不给他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就会撒泼打滚耍无赖。


不过周防确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施恩于别人。


做杀手之前他是一帮小混混的头,随便打了一个Homra的名号,在这一带也有一点名气,后来他把位置让出来几乎不再过问。


也许是某一次的无心之举吧,他可不会悠闲到专门去做好人好事。


十束没有提起过,他也不追问。


过去的事情,怎样都无所谓。


开始的时候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关于十束能找到他的所在地这点就足够让他警觉的了,他拎着十束的衣领子像抓小猫一样打算直接从窗户丢出去,幸亏十束确实有两把刷子,在那种悬空的状态下他迅速翻开一直抱在怀里的电脑向周防展示了他强大的黑客技术,终于使得他的落脚点变成了屋子里的地板。


于是十束就这样成了他的房客外加生意上的牵线人。


King,别睡了,起来吃饭,再不吃可就没有了哦。


周防睁开眼睛,周围的景色跟平时有点不一样,但是他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十束站在他面前。


都说了别那么叫我。周防挠挠头,头发因为睡觉被压的翘了起来,不照镜子也知道一定乱糟糟的。


King就是King啊。十束笑着。


每次看见十束的笑脸,周防就会感觉到很放松。


我睡了很久吗?周防转头看了看周围,他突然发现他坐着的不是沙发,而是一块草地,绿油油的草地。


没有。十束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不过啊,King也不能总是这样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周防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他伸手到口袋里找烟,翻来翻去也没找到。


工作的时候,King的警惕性倒是很高的,平时不这样可不行啊。


屋子里面开始变亮,渐渐的房间的墙壁开始消失在百色的光芒中。


这件事多少也有我的责任,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来帮助King的。


周防站起来,他发现自己的手里已经拿了一根点燃的烟,他把烟叼在嘴里。


周围明明没有窗子也没有灯,但是空间还在持续的变亮,沙发,电视机,餐桌,都被逐渐变强的白光吞没了。


有很多事,光凭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King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我真的很高兴。十束拿起一块草莓蛋糕,把他放在周防的手里。


周防想说话,但是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King,除了草莓蛋糕,我第二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呢?十束碰到了他的手,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温度。


街对面店的拉面。


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周防脱口而出。那是十束经常因为工作忙到很晚支使他无论刮风下雨也得跑出去买来的东西。


就是因为这样,King才让人放心不下呢。十束微微有点无奈的表情。


周防吐了口气。


说什么呢,你这家伙才是最不放心的那个。


会被白痴的鬼故事吓到晚上不敢上厕所,打死蟑螂之后举着拖鞋光着脚到处跑,满屋子找一样东西过好久才发现原来一直拿在手里,一口气吃好多甜食结果牙疼的哭的稀里哗啦。


一边说着,那些事情就好像刚刚发生过的那样,周防不自觉的微笑出来。


托你的福,可是让我的生活热闹了很多呢,十束。


哈哈哈,还真是这样呢。十束笑着,眼泪都流出来了。以后,King再也不会寂寞了呢。


十束转过身背对着他。


十束?周防叫他,周围的白光开始变得刺眼。


King,保重了,对不起。


十束回头,再一次微笑。


周防忽然回想起来,那一天,他出门之前,十束也是这样笑着的。


他没有想到,那是最后一次看到十束的笑容了。


周防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白色的光芒淹没了一切,他伸出手,在虚空中什么也抓不到。


手中依然握住的,是那块草莓蛋糕,上面的草莓红的像血一样。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陌生的景象,有一瞬间周防以为自己仍然处于梦中。


十束死了。


这是他亲眼看见的,他不得不接受。他翻身坐起来,才发觉旁边一直有人在。


要喝水吗。是草薙出云。


周防捂着头,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但这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去的地方。


草薙揉了揉眼睛,起身倒了一杯水走到沙发前。


你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了,要吃点什么吗。


周防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感觉肚子空空如也却没有一点食欲,于是他摇摇头。


草薙盯着他看了一会,周防只是低着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回到电脑前两只手放在键盘上思考了一下。


十束他……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稍微犹豫了一下,看见周防没有什么反应,于是他继续说。


十束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关于吉他的事情。


周防抬起头看向草薙,皱起眉头。


吉他?他反问,声音低沉嘶哑。


是的,吉他。草薙笃定的说。


电脑屏幕上充满了复杂的线条,互相纠缠在一起,这是十束发过来的文件解密之后得到的图谱。草薙尝试了他知道的所有方法还是无法完全破解,线条的节点之间给出了提示,那就是吉他,如果能够知道那个关键词,就可以将这个文件完全解密了。


十束发送给我的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你好好想一想。


周防把杯子重重搁在茶几上,玻璃的桌面出现了一条裂痕。


他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尊哥,十束桑他……


电话里很大的、带着啜泣的声音,似乎是那个滑板男孩。


我知道。周防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为什么,到底是谁干的!尊哥,我们……


八田。周防打断了他激动的乱嚷。对不起。


电话里一阵沉默,然后是男孩的哭声。


喂喂,尊哥?


啊,镰本吗。


尊哥你不用担心,这边没问题的。


我知道,抱歉,就交给你了。


啊,对了,关于十束桑留下的东西,有一把吉他……


就是那个!刚听到这个词草薙就大声叫了出来,把周防吓了一跳。


尊哥?


……那个吉他,上面有写着什么吗?


诶?啊,就是十束桑写的那首歌,Circle of Friends。


就是这个!草薙的双手在键盘上运指如飞。


周防看看他,然后轻叹一声。


我会尽快过去的,就这样。说完他挂了电话。


 


喂喂,大家。


那天,十束背着一把中古店淘来的二手吉他来到Homra。


十束桑,你还会这个?八田一脸的不相信。


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兴趣很广泛吗?十束坐下来开始拨弄琴弦,但一听就知道是不准的。


十束桑,上次你的古董相机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给你找到胶卷的说,竟然就放在那里了。镰本唠叨着,十束顺手拿过薯片塞给他让他闭了嘴。


那个啊,以后总会用到的。十束随口说道,手指弹动着,竟然奏出了轻快的曲调。


屋子里另外几个Homra的成员也安安静静的坐下来。


每当看到这幅场景周防都会觉得很神奇,明明十束都不算是Homra的正式成员,一个月之前嚷着让周防带他过来,短短的一段时间就跟那帮混混打成了一片,连最不安分的八田都听他的话。


那仿佛是有着某种魔力一般。


十束弹了段前奏,然后开始轻轻哼唱。


给人感觉明朗柔和的曲调,听上去说不出的舒服。


Circle of Friends。回家的路上,十束突然说出一串英文。


啊?周防完全没听懂。


我自己写的歌的名字。十束蹦蹦跳跳的走着,背后的吉他啪嗒啪嗒的拍打着他的背。


哦。


King,我啊,很喜欢他们。


他们?哦。那些家伙啊。周防嘴里叼着烟。


是一群很好的伙伴哦,多亏了King。


是吗?周防微笑。


嗯!我啊,以前一直一个人,其实很寂寞的。十束伸开手臂原地转了个圈,回头望着周防。能够认识King,真是太好了呢。


是啊,我也是一样的,十束。


在心里说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不知道,有没有传达给你呢。


 


十束是个天才黑客,这一点草薙绝对承认。 


加密文件被打开,里面的子文件以一种极为有条理的方式在屏幕上排布开来。 


大概浏览了一下,草薙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 


天色渐转昏暗,远方隐隐电闪雷鸣。 


草薙打开灯,走进卧室,周防还在睡着,眉头紧皱的,不知道做了怎样的梦。 


他坐在床边抽烟,一支烟燃了一半,床上那人就醒了。 


周防坐起来,很自然的从草薙手里拿过剩下的半根烟放在嘴里。 


我饿了。 


我还以为周防尊大人每天只睡觉就行了呢。草薙哼了一声,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十束给我发了邮件,里面的东西……你可以去看一下。 


不用,我知道。 


你看过了? 


没有。周防叼着烟,在草薙的衣柜里翻了一件衬衫穿上。我就是看了也看不懂,所以十束才会发给你的。 


他经过草薙的身边想要出去,草薙却用手撑住墙壁拦住了他。 


刚才的话,我可以当做你在暗示你比我弱吗?草薙故意用了挑衅的语气,一直被周防牵着鼻子走,就算是语言的程度,他也想反击一次。 


周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火焰,但依然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随便你怎么想。他推开草薙的胳膊,径直走进厕所。 


  


揉揉酸涩的眼睛,草薙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亮,不知不觉已经凌晨四点了。 


他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是有点老了,连续工作30小时就有点撑不住了。 


鼠标的旁边被放上了一杯咖啡。 


Thank you.草薙端起杯子啜了一口,适度的甜味和热度缓解了他的疲劳。 


在我这里住久了连我喜欢的咖啡口味都搞懂了,很细心嘛。草薙调侃道,站在他后面的周防没回答,只是点了一根烟。 


随时随地都能睡觉的家伙果然够精神的。 


草薙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吱嘎作响。 


十束的那些东西,能派上用场?周防闷闷的开口。 


那是,比你本人有用得多。草薙移动鼠标在屏幕上翻动。如此多的信息,找个情报贩子卖了,我下辈子都不愁吃喝了,或者...... 


他向后仰头,嘴角上扬露出有点邪恶的弧度。 


直接把你本人卖给黑手党也不错。 


黑暗里,周防金色的眼睛反射着黎明的微光。 


啊,是吗。 


他淡淡回答,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这让草薙感到无趣,他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刚要站起来,突然,身体里作为猎手的本能向他发出了警报。 


几乎是同时,周防掐熄了烟头,虽然还没有听见,但他能够确定有很多人在快速逼近。草薙迅速断开移动硬盘并在电脑中释放了病毒。 


外面的骚动静止了,仿若暴风雨前不详的沉默。草薙站在周防身后,两人凝神戒备着,十几秒之后,周防扑过来一把把草薙按到沙发后面。 


一声巨响,大门炸成了碎片。 


操,难道是RPG,那些混蛋疯了吗!草薙破口大骂。 


几个人从炸开的大洞里冲进来,机枪手枪一通乱扫。 


草薙的电脑首先遭殃,直接变成满是孔洞的废铁。 


周防举起一个单人沙发扔过去。 


趁着射击停止的瞬间,草薙拉着他跑到厨房。 


糟糕,被包围了。草薙打开窗子向下看,一梭子子弹招呼过来,他赶紧缩回头。 


周防进到厕所,很快那边也传来枪声。 


没办法只能硬闯了。草薙拔出剔骨的尖刀插在皮带里,又拿过水果刀。周防四下看看,推了草薙一把。 


让开。 


他扯断煤气管道,然后抓过煤气灶直接砸破窗户丢了出去。 


楼下传来一片惊叫。 


走。 


周防拉过有点发呆的草薙,两个人一起从窗子跳下去,幸而只是三楼,下面还有煤气灶踮脚。 


楼上的人还在傻兮兮的开枪,立刻引发了煤气的爆炸。 


一团火光喷射而出。 


楼下的人愣神的功夫,草薙手起刀落,全部割断了喉咙。 


  


那些人是黑手党。草薙说,黑暗中只有香烟前端的红点能够看得到。 


二十平米的小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台电脑。 


这是草薙后备的避难所。 


周防在旁边默默的吸烟。 


看来我也被拖下水了,虽然这是早就显而易见的事。草薙拿着剔骨刀在手上转了两圈,随便的丢在地上,哐啷一声。 


十束是个可怕的人呢。草薙笑。他很了解你,也很了解我,所以才会在自己死了之后把我跟你拴在一起。 


不过我并不讨厌他这种做法。 


他看向周防的方向。反正遇见你之后,我的一切都已经乱套了。 


周防的烟熄灭了,没有开灯的屋子里失去了唯一的光源。 


衣服窸窣的声音,周防摸索着,手碰到了草薙的脸。 


感受到周防的靠近,草薙没有躲开,他等待着,等待周防的嘴唇碰到了他的。 


轻柔的不带侵略性的吻,然后周防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草薙扶住他胳膊,伸手却碰到满是潮湿黏腻。 


你受伤了吗! 


草薙一惊,他想要站起来去开灯,然而周防阻止了他。 


别动。 


喂,可是...... 


好了,别动。 


你这家伙! 


再等一会就好...就这样... 


……啧,死了活该。 


静谧的黑暗,两个人相依的温度,以及渐渐弥散的血腥气。 


  


麻烦事还是早点解决掉的好,一味的逃避,到头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草薙这样想到,拿起矿泉水瓶喝了几口,空瓶子扔到一边,才想起来最后一个杯面早上进了周防的肚子。 


昏暗的吊灯开始频闪。 


周防像一只猫一样在屋子的角落里缩成一团睡觉。 


啊啊,真是受够了。心里一团火起,草薙站起来想给周防一脚让那家伙出去觅食,转念一想这可不是个让人省事的主,把苍蝇招进来就更不好办了。 


在墙角的垃圾堆里翻了半天总算找出来半包饼干,吞进肚子里之后草薙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这种见鬼的东西了。 


电脑的屏幕上是制作周详的完美计划。 


现实的教训是惨痛的,草薙可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周防胳膊上白色的绷带很刺眼。幸好伤口并不是很深。昨晚的情景在脑海中重现,草薙知道自己其实不讨厌这样,但是心中始终有一个声音让他不能忽视。 


那种自我矛盾的感觉很痛苦。 


只要,结束掉这种关系就行了。电脑屏幕的冷光下,草薙的目光愈发暗淡,他点燃一支烟,看向周防的方向。 


  


  


马路对面的警察一头金色短发,工作时间竟然带着墨镜。 


喜欢成帮结伙是你们自己的事,可不可以不要打扰到别人的生活,这样可是很不礼貌的啊。 


微微向下的眼角让他看上去有些慵懒散漫,脸上的表情一直微笑着,并非是为了表现心情的那种笑,像面具一样,表面平易近人,实则生人勿近。说话带着一点口音,听上去温温软软的,作为一个大男人却也不会让人感觉讨厌。 


尊哥,就一个条子,打趴了算了。八田抱着滑板跃跃欲试。 


周防打了个手势阻止了他,于是八田只好不高兴的带着其余的小弟走了。 


作为大哥,关键时刻还是得冲在前头啊。警察依旧用那种平稳的口气说话,不过只有傻子才听不出来里面的嘲讽。 


周防叼着烟走到警察的面前,虽然矮了几厘米,但一点都不妨碍他用气势压倒对方。 


警察都很闲的嘛,连在街边聚个会都要管。他把吸了一半的烟仍在地上,用脚踩住。有时间的话不如去办点正事,只会听上头命令的狗都是这副德行。 


他满意的看到年轻的警察变了脸色,尽管只有很短的一瞬间。 


呵,不劳您操心。警察脸上的笑意更浓,虽然我们做的事浪费纳税人的金钱,但你们还是得照常交税不是。 


周防目送那个警察上车离开,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草薙。 


这个金发的警察完全挑起了他内心的征服欲,只可惜后来他故意找了点事被带到警局却没有看见草薙,那时草薙已经辞职了。 


睁开眼睛看见那张脸,比起那时候变得成熟,内心的阴暗面也隐藏的更深刻。 


周防一直想把草薙心里那条毒蛇从洞里扯出来放在大太阳底下暴晒成灰,只不过他还没有找到机会。 


  


被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草薙就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刚想开口却被周防抢先一步。 


准备好了? 


诶? 


对付那些人的事,黑手党,干掉他们的计划你已经有了吧。 


…… 


说草薙不惊讶那绝对是假的。 


看来你早就有觉悟了嘛。 


哼,什么时候开始。 


很快,不过之前我要去做一点准备。草薙刚要站起来就被周防一把拉住,脚下不稳一下子扑到了周防身上。 


喂,放开。 


周防顺势搂住他的腰,草薙用力拽周防的胳膊,但无奈比力气他是不可能赢过对方的。 


身体里那条蛇开始昂起头颅。 


在他的手移动之前,周防牢牢握住他两只手的手腕,在那种怪异的力道的钳制下,草薙根本动不了。 


在周防压过来的时候,草薙拼尽了全部的力量一个头槌撞过去,正好撞在周防下巴上,让周防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了眼冒金星的感觉。 


草薙挣脱出来,自己的头也疼得不行。 


你这家伙给我搞清楚,要不是被你牵累,我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草薙生气的大喊。你以为我愿意收拾你的那堆烂摊子吗,我根本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 


他大步走到门口。 


我出去一下,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用力摔上门,草薙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有种难受的情绪在翻滚,不过没关系,他对自己说,只要把这件事了解了,他就可以彻底摆脱周防了。


 


 


摔门的重响配合眼前金星乱舞的眩晕感简直不能再糟糕。


周防抱着脑袋好一会才缓过来。


草薙刚才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


——我根本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


看来,大概是没什么希望了呢。周防站起来,随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


抱歉啊,十束。之前麻烦你那么久,果然还是不可能了呢。


他自嘲的笑笑。打开门,久违的阳光让他感觉到刺目。难得运转大脑思考了一下,周防回屋里翻出了草薙的帽子和墨镜,这才出了门。


Homra,这个名字是谁起的呢,绝对不是八田,那小子要是能想得出来,期末考的成绩也不会那么难看了。


难道是那个叫艾里克的小鬼,是不是叫这个名字来着,有点记不住了,大概吧,就只有那小鬼总说英语的。


算了,无所谓。


天空很阴沉,但是还没有下雨。


站在十束的墓碑前,周防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的看着。


十束的后事,都是Homra的大家来办的,那时候他正忙着应对黑手党的追杀。


也不算是加入Homra的,跟那帮小子认识也没有几年,但是却意外的受到大家的喜欢呢,十束那家伙。


没事,没事,总会有办法的。


这是十束的口头语,无论遇上什么事情,他都会笑着这样说,那笑容莫名的让人感到安心。


也许因为这个笑容,Homra才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凝聚。


周防抬起头看向天空。


也许,十束正在上面看着,看着世间的一切。


而他现在,也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周防将帽子压低了些,转身离开墓园,向着Homra的方向走去。


 


 


宗像的爱好是拼图,这在警察局里早就不算是个新闻了。


抓起一块,稍作考虑,便将它放在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这种将全局掌控在手心的感觉是他喜欢的。


但是最近,有些事情却不如他预料的那般发展,让他有些不快。


局长。一个年轻的警察推开门。有个人找你。


宗像手指间握着一块拼图,头也没抬。


伏见君,我不是说过进我的办公室之前要先敲门的吗。


啊,我忘记了。伏见明显敷衍的回答。不过局长在办公时间做私事的行为我就当做没看见好了。


宗像总算是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


你说,有人找我?


是的,说是局长以前的旧友。


旧友……吗……宗像露出玩味的笑。不如说是以前的同事更准确吧,草薙君。


草薙从伏见的身后走进来,肆无忌惮的在宗像面前的椅子上坐下,点了一支烟。


这么快局长就不肯承认我是旧友了,真是伤心呐。


宗像十指交叉放在下巴下面。我记得,可是你先拒绝了我的邀请呢,草薙君。


伏见在门口盯着这两个人看了一会,轻轻啧了一声,关上门走了。


最近的后辈还真是没礼貌,你这个局长有点失败啊。


草薙君,如果只是单纯来指导我的工作的话,还是请回吧。


隔着墨镜,草薙直视着宗像的眼睛,宗像一脸虚伪的假笑,等着他开口。


宗像。草薙叫了他的名字,用认真的语气。


我可以推动剧本来按照你所希望的发展,不过我也有我的要求。


我好像并没有义务来满足你。


草薙点了烟,把一个优盘扔在桌子上。


现在是你做选择的时候,我能够推动事态往好的方向发展,自然也能扼杀它,即使答应我的要求你也不会亏本,不过……


草薙将烟灰弹到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上。


你宁愿死守那种无聊的尊严的话,我也没话可说,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豁得出去,不知道你能不能输得起。


说完,草薙转移视线开始欣赏墙上已经装饰好的拼图。


宗像沉默着,他看着桌子上小小的优盘,良久之后轻轻叹气。


是十束吧。


草薙没有回答。


那孩子死得可惜了,不过他即使现在没有被杀死,将来也会是我清除的目标。宗像推了下眼镜,脸上已经不再有游刃有余的表情。


别说笑了宗像,那种伪善的话拿去骗别人吧。草薙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他站起来。


在我走出大门之前没有给我回复,我就当你是拒绝了,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


草薙说完就往门口走,在他的手扶上门框的时候,宗像在身后说。


我知道了。他拿起一块拼图,重新进行之前的娱乐项目。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准备好的,不过,草薙君,你变了呢。


草薙半个身子走到门外的,闻言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


以前的你是不会在乎任何人的,包括你自己,不是吗,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是摆脱了过去的阴影,还是被新的渔网罩住了呢。


宗像低着头,嘴角露出狡黠的笑。


跟你无关。话语的尾音伴随着门呯的被关上。


径直在警局大堂横穿而过,看见以前的同事,草薙也没有打招呼。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下着小雨。


一辆警车从身边经过,思绪一瞬间回到以前。


当警察什么的,只是为了方便而已,正当的提高体能,熟练武器,接触各种关系的人,当他感觉自己可以独立的时候,草薙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警局。


那里不过是一个踏脚石罢了。


刚才戴眼镜的年轻警察站在路边,看着他的眼睛,草薙有一种怀念的感觉,他能够理解那孩子想要的是什么,他向那男孩微笑,男孩露出一瞬的惊诧,接着向草薙点头示意。


目的达到了,就回去吧。


他去超市里买了些食物,路上还在考虑该怎么面对周防,直到他打开门,看见空无一人的屋子,顿时浑身冰冷。


 


当周防叼着烟毫无自觉的晃回自宅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屋里没有人。


草薙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一边这样想着,他看见了门口散落了一地的便利店食品,还有他喜欢的便当。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防确定了一下房间里没有其他的异常,他捡起满地的东西,然后在睡觉的角落他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按下按键之后,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短息一下子涌出来。


草薙,全都是草薙。


周防皱眉,然后播了通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接通了,那边传来草薙气喘吁吁的声音。


周防?


是我。


你在哪儿?


在家。


……


一阵沉默,电话被挂断了。


周防把手机扔在一边,打开便当开始吃,他吃到一半,草薙就回来了。


说实话,那是周防第一次在草薙的脸上看见那样的表情。


然后他的脸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身体撞在桌子上,便当盒掉下来,饭菜全部报废。


草薙虽然极力板着脸,但依然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


当他看见周防不在的时候,心里瞬间被掏空的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


草薙拽住周防的衣服领子把他揪了起来,一拳招呼上他另一边的脸。


周防没有躲,硬生生又挨了一下,在草薙打算来第三次的时候抓住了草薙的手腕。


放手!草薙喊道。


周防手上用力禁锢住草薙,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没敢强行把草薙拽到自己怀里。


两个人僵持着,草薙额头都爆了青筋,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出来,他索性松了劲。


周防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从椅子上翻了过去,当然连带草薙一起摔倒了。


草薙扑在他身上,这么好的机会周防当然不会放过。


草薙挣扎了几下,知道肯定拗不过周防,也就泄了气。


是的,宗像说的没错,他变了。


如今的他,还是能够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乎这个人。


那种焦躁忧虑的心情是不能欺骗的,他不甘心,但是不得不承认。


他在乎周防尊,他不想失去他。


感觉到他身体的放松,周防也松开了力道,他抚摸着草薙的头发,然后低声说,抱歉,草薙。


枕着周防的胸膛,耳边是强力的心跳声,那一句抱歉,让草薙的眼眶开始发热。


我恨不能杀了你呢。


草薙抓着周防的衣服,这样说。


周防半撑起身体,他用手托着草薙的脸颊,轻轻亲吻草薙的嘴唇。


没关系。他低沉的说。即使那样,我也会在三途川的河边等着你。


 


 


所以说,你就只是跑到原来的据点晃了一圈就回来了?


草薙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地板上的周防。


嗯。


周防摸着微肿的脸,跟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乖乖应声。


竟然连手机都不带,搞不懂你这个家伙在想些什么,啊,还算你有点脑子,知道伪装一下,尽管这伪装也够蹩脚的了。


……


如此数落了一通,周防也都老老实实的听着,草薙心里的火气这才算消了。


他看着周防,周防也看着他。


经过刚才激烈的情绪波动,草薙感到有点疲惫,大脑一时处于放空状态。


周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整个笼罩在他上方。


……你……你要干嘛……


随着周防的脸的贴近,草薙下意识的想要躲,灼热的气息碰触在皮肤上,气氛暧昧不清。


草薙开始脸红,就在他以为周防要吻到他的时候,空气突然变冷,周防站直身体走开了,嘴边还带着一点坏笑。


你……草薙顿时气结。


我已经准备好了。周防拿过一罐饮料,啪的打开。


草薙沉默片刻,屋子里一时间只有电脑运行的嗡嗡声。


你要为十束报仇吗。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


 


别摆着一副这么可怕的脸。宗像笑着说。这次你可是将了我一军。


草薙从他手中接过吉他的盒子,背在背上。


我讨厌你,宗像,从以前开始,现在依然是。


呵。


无论怎样,我都不得不帮助你达到目的,不过,这也是我所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如果以后你还要执意继续下去的话。


草薙摘了墨镜,用凌厉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尊哥,Homra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八田高声说道,手里紧紧握着他的滑板。


抱歉了,这一次……


别这么说,尊哥,十束桑的事,我们也要尽一份力,况且,我们以前就说过,会一直跟着尊哥的。


八田向身后猛的挥了一下手。


是不是啊,你们!


哦——


众人一起呐喊起来。


真拿你们没办法。周防掐灭烟头,浅浅笑着。


呐,十束,你看到了吧,他们,也都在想念着你。


 


于是,那一天来临了。


一个红发的男人,站在那栋大楼的前面,堂而皇之的走进去,一拳打碎了玻璃大门。


穿西装的保安纷纷聚集过来,还没等他们拔出枪,大厅里接待用的真皮沙发就飞过来把他们砸在下面。


Homra的众人一拥而入,跟大楼保安打成一团。


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有一部专用的电梯通往16楼。耳机里传来草薙的指示。


叮的一声,周防踏出电梯。


到了。


OK。


草薙在电脑上快速敲击,让16楼以下的所有电梯都停止运行。


刚来到16楼,不出意料的又有大批的黑手党过来拦截。


周防快速冲到他们中间,从而限制了他们使用枪械,然后以他超人的力量轻松把那帮人一一打翻。


当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走廊转角处一个等待已久的黑手党举着枪正要扣下扳机。


窗子被打破,一颗子弹射入黑手党的头颅。


周防回头,看见敌人已经倒下。


继续前进吧,我来掩护你。旁边的屋顶上,草薙透过狙击枪的目镜看见周防向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沿着走廊往前跑。


就这样,周防像一辆坦克一样轧进了敌人的腹地,在他视线范围之外的杂碎都被草薙一一狙击掉了。


18楼,迎接他的是两个女人。


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其中一个双手反握匕首,另一个没有武器。


双胞胎的杀手,周防也听说过她们的名号,她们没有名字,姑且将持匕首的女人称为A,另一个称为B。


对峙片刻,A率先冲了过来,左手划出一道弧线挥向周防面门,周防后退躲过,以拳打在A的右手手腕,推开刺向腹部的匕首,几乎同时,B已经绕到他的背后,周防想着即使受她一次攻击大概也没什么,于是脚下放慢了节奏,没料到B的手腕下面传来一声机簧的响动,从衣袖中弹出一柄袖剑,周防快速侧身闪避,但仍然被剑锋割伤,A的匕首也刺进他的肩膀。


周防向B的腹部打出一拳,知道周防力量上的恐怖性,B立刻跳开,A本想要扩大她造成的伤口,迎面看见周防一爪抓过来,只好拔出匕首后撤。


仅仅一个照面周防就受了不轻的伤。


两个女人围绕着周防小步的移动,像窥伺猎物的狼群。


当B用力踏地开始前冲的时候,窗户的玻璃突然碎裂,在狙击枪的子弹射中B之前,A从旁边撞开了她。


子弹射穿了A的左臂。


目镜后面的草薙啧了一声。


由于事发突然,B尚未反应过来,她的身体撞到了墙壁,在尚未恢复平衡的瞬间,本能向她发出了警报。


B身体后仰,然后周防的一记直拳把墙壁开了一个大洞。


B双手撑地,靠腰部的力量抬起下身,在周防把手拔出来之前用双腿绞住周防的脖子,周防另一只手抓住她的一只脚踝想要捏断她的骨头,这时后背突然剧痛,是A的两把匕首交叉划过。


三人再次分开。


A的左臂在刚才那一下攻击之后已经不能用了,B的右脚踝肿胀充血变得不灵活,她们意识到远处另一个人的威胁,于是两人配合着将周防逼到窗子的那一侧,用周防的身体做掩护。


即使受了伤,两人的配合依然默契,周防其实并没有接受过格斗的训练,他一直依赖自己惊人的力量,但是在双胞胎杀手这种灵活至极的对手面前,根本无处施展。


很快周防的身上几乎被血全部染红,草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双胞胎杀手体型本就小于周防,他们躲在周防的后面就算偶尔将身体部位暴露在草薙的视线中,草薙也不敢贸然开枪。


周防的动作开始迟钝,匕首挥过来险些隔断他的咽喉。


不能再犹豫了。


周防。草薙在耳机里对他说。请你相信我。


周防没有回应,或许在那样的情况下,连回答也无暇应对了。


周防,在我喊停止的时候,你一定不要动,听懂了吗。


握着狙击枪的手开始出汗。


请你相信我。


又一道血光沿着刀刃的轨迹散落。


草薙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B攻向周防的头部,按照经验她们判定周防会抬起手臂,而A已经做好了刺中他的手臂的准备。


停!


耳机里传来草薙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声,周防立刻静止,任凭袖剑的剑尖刺向自己的眼睛。


在喊了停止的同时,草薙扣下了扳机。


如他所愿的,没料到周防会有这种行动的A完全暴露在枪口下,子弹贯穿了她的脑袋,血和脑浆洒在B的脸上,在她惊讶的那一刻,周防掐住了她的脖子,终结了她的生命。


袖剑在周防的左眼旁边割出小小的伤口。


呼——草薙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瞬间短寿了好几年。


周防,还好吧。


草薙问道,但是周防依然没回答。


周防?


透过目镜,他看见周防用手握住已经死去的B的头,然后一朵鲜红的花朵在他的手掌中盛开。


周……周防!?


草薙大声喊,他开始察觉到周防似乎有了某种变化。


你在干什么!


周防静止了一会,似乎在感受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然后,他缓缓的转头,朝草薙这边看了一眼。


即使相隔如此之远,即使隔着狙击枪的目镜,一股如刀子的杀气仿佛有实际形体一样贯穿了草薙。


周防金色的眼睛里,充满的野兽的暴躁。


喂,周防……


草薙握枪的手居然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当他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周防已经不在原地了。


 


当周防像个凶神一样出现在最高层黑手党老大的面前的时候,黑手党的高层都还没反应过来。


当他们亲眼看见周防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他们要对付的,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家伙。


周防随便的甩甩手,看起来依然有点慵懒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却射出野兽一样凶残的光。


周防走到一个黑手党面前,单手抓住那人的头,轻易的就把那家伙的头捏爆了。


血和脑浆喷出来的瞬间,屋里发出一片惨叫。


有人吓尿了裤子想要夺门而出,却被周防抓住胳膊,随手一甩,整个人被拍在墙壁上,筋骨尽碎。


透过耳机,草薙听着一切,即使看不见,他也能猜到周防在做什么。


周防,别杀死他们!


草薙在耳机里面大喊,但是周防已经听不到了。鲜血诱发了体内杀戮的本能,面对杀死十束的凶手和导致自己频受攻击的元凶,他一心想要杀之而后快。


啧。


在高处,草薙看见警车渐渐汇集过来。


Homra的各位,请赶快撤退!说完这一句后,草薙一把扯了耳机跑了下去。


 


此时,作为黑手党据点的大楼里面基本上已经没有能够站着的人了,草薙一路跑来畅通无阻,电梯被停掉了,他只能走楼梯上去。


该死的!


计划被改变了。草薙气喘吁吁的跑着,原本只要周防闯入这栋大楼的最深处,给警察制造一个搜查的借口就足够了,他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周防绝对不能动那些黑手党的高层,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政府的要员,一旦周防杀了他们,周防就会变成所有事件的替罪羊。


草薙觉得自己的胸口疼得要爆炸了,但他不能停下来,他必须去阻止周防。


三个黑手党冲出来挡在他前面开枪射击,草薙甩出飞刀,刀刀正中咽喉。


怎么可以被你们这种杂碎耽误时间呢。


草薙一个转弯向通往顶层的楼梯跑过去,在他转弯的瞬间,他看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自己。


 


别、别过来!


中年男人吓得坐在了地上,也不顾他身上名贵的西装沾满尘土。


周防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那种山一样的压迫感快让那个男人尿裤子了。


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求你别杀我!


原本应该威风凛凛的男人此时像一只落水狗一样,毫无尊严的摇尾乞怜。


在周防刚进来的时候,他还能够故作镇定的吆喝几声,在他的手下接连被周防拍成肉饼之后,他就彻底崩溃了。


周防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风暴在肆虐。


什么都能给我?低沉喑哑的声音喃喃自语,周防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蓦地握紧了拳。


死去的人,你如何还给我!


周防一声怒吼,一拳打在男人脸右侧的墙壁上,顿时半面墙壁全部碎裂。


屋里的其他人鬼哭狼嚎的往外跑,周防什么都听不到了,变得血红一片的视野中,只有这个男人可恶的脸。


杀了他!


周防这样想着,再度挥拳。


尊!


草薙刚跑过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周防。


尊,赶快住手,别杀他!


周防的力量太大,草薙根本拉不住,情急之下他掏出匕首一把扎在周防的胳膊上。


感觉到剧痛,周防更加的暴躁,他用力把草薙甩开,草薙站立不稳,重重撞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尊……咳咳!草薙从嘴里吐出血来,自己的肋骨八成是断掉了,还有左肩膀在楼下受到的枪伤,失血过多,他已经开始感觉到眩晕。


但是,还不能放弃,如果他不做些什么,那么他们两个人就都没有未来可言了。


尊!草薙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呼喊。就算是为了十束也好,赶快停下来!


黑手党头领凄厉的惨叫,然而周防的拳,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慢慢放下手,如梦初醒一般,看向了草薙。


你……


周防皱眉。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的?


草薙喘息着,艰难的露出一个笑。


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笨蛋。


 


听好了,所有人全部扣押,一个也不许放过!


是!


警察冲进大楼,将所有的黑手党人员都抓了起来。


这一次总算能够除掉他们了。宗像推了推眼镜,姿态高傲的走在这一片狼藉的大楼里。


多亏了有人大闹了一番,才能顺利拿到搜查令。跟在他身后的淡岛说道。


多亏?不,即便那两个人与黑手党为敌,但他们始终是杀手,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都不可否认他们跟黑手党一样都是犯罪者。


宗像微笑着,他停下来,看着淡岛。我们的任务,就是制裁犯罪者。


淡岛沉默片刻,然后说,是的,局长您的正义即是我们所有人的正义。


很好。宗像满意的颔首,他抬头看向大楼的顶端。跟我来,我们要逮捕这里的所有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疼死啦!在周防给他的左肩做应急处理的时候,草薙忍不住叫了起来。


闭嘴忍着。周防用衣服撕成的布条打了一个死结。现在怎么办?


另一边的西服男已经被他修理成了一个猪头,昏倒了。


草薙侧耳倾听。条子已经在下面了,我们只能往上走,到楼顶去。


周防盯着他,似乎在确定他是否还清醒。


安心啦,我没那么容易挂掉。草薙摇晃着站起来,周防把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撑住了他。


都是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害我变成这样。草薙苦笑着。回去之后绝对要揍你一顿。


周防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脸慢慢的贴近,亲吻到他磕破了的嘴唇。


草薙没有躲,其实他也没体力躲了。


走吧。


他们沿着楼梯一直向上,打开门,楼顶湛蓝的天空近在眼前。


风很大,周防紧紧搂住草薙的腰,他们走到大楼的边缘,这时身后的门再一次开了,有人走上来。


宗像,正等着你呢。草薙笑着说道,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


哦?既然知道我的目的,干脆就不要抵抗了如何。宗像推推眼镜,站在距离二人几米远的地方。


堂堂警察局长的信用是让狗吃了吧,当初明明说好让我们走的。


信用?宗像眯起眼睛。我从来不跟一个犯罪者讲信用,草薙君,你应该很了解我,而现在这个结果,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啊,我当然了解你。草薙费力的摸出口袋里的烟,烟盒上已经染了血,他在拿出打火机的时候,手一滑把打火机掉了,周防在半空中把它抓住,帮草薙点燃了烟。


宗像以一种胜券在握的猎人的姿态看着身为猎物的他们。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在这里。草薙吐了一口烟。


哦?这么说,你还是打算抵抗了?宗像把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我劝你们还是放弃比较好,如果真这么想受伤的话,我也可以成全你们。


就不劳您大驾了,草薙把半截的烟仍在脚下。我还有想看的电视剧呢,今天刚好是结局,就不跟您费口舌了,再见。


在宗像还没来得及拔枪的时候,草薙带着周防从大楼的顶端跳了下去。


局长!


淡岛想要跑过去,却被宗像拦了下来。


算了。宗像的脸上依旧挂着面具般的微笑。这事就到此为止,我们走。


说完他转身走下去了,淡岛回头看去,天台的风吹乱她的头发,阳光明媚,这里转眼间已空无一人。


 


著名商业大楼发生枪击事件,商业巨头竟然是黑手党——这样的新闻迅速在整个城市里扩散开来。


警署几乎出动全部警力顺利将黑手党一网打尽,一时间,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都围绕着这个话题。


所以一个帮派的变动以及两个杀手的失踪也就没人再关注了。


等到一切风平浪静,时间已经过了快一年。


喂喂,听说了吗,XX街新开了一家酒吧,老板是个超级帅哥呢。


真的吗,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呀好呀,快走吧。


两名女孩推开酒吧的大门,就听到一声欢迎光临。、


啊啦,是两位美丽的小姐啊,快请坐吧,这里绝对会让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站在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微微鞠躬,用温软的京都腔如此说道,高挑帅气的身姿让两名女孩脸颊发烫。


请用。


调酒师将她们点的饮品送到之后,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然后又去招待其他的客人。


啊~~~老板实在是太帅了啊~~


就是啊,简直像王子一样呀~~~


两个女孩开始冒着粉红色泡泡的发花痴。


咦,你看那里有一个人。


哪里哪里?


那边的沙发上啦。


唔……真的呢,那个红头发的人,在看着这边吗?讨厌,总觉得阴森森的有点可怕。


是客人吗?快把头转回来别再看他了。


女孩们缩回脖子,这时旁边一个胖胖的侍应生对她们说。


小姐们,别害怕啦,那个是店里的保镖而已。


保镖?女孩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嗯,就是像看门的猛兽的存在一样。、


诶~~好像更可怕了的说。


没关系没关系,今天他的心情应该挺好的说。


那个样子也能叫心情好吗……


草薙一边调酒一边听着镰本和女孩子们的聊天,忍不住叹了口气。


打烊之后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送走镰本,周防关上酒吧的大门。


我说尊。


嗯?周防回头看着草薙。


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在营业的时候坐在那里啊,我可听见客人说你可怕了哟。、


周防用鼻子哼了一声。那又怎样?


你真是个笨蛋啊。草薙双手叉腰。要是客人都被你吓走了我还怎么做生意。


周防挠挠头,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说,我知道了。


对此草薙只能表示无奈,他把玻璃杯一个个排列好,忽然腰上一紧,是周防从背后抱了上来。


放手,尊。


周防怎么可能听从他简单的一句话,脑袋贴在他的脸侧,用舌头舔舐他的耳朵。


草薙打了个激灵,他用手肘往后撞,但是没成功。


尊,你闹够……


话音未落,草薙就被强行的扳过身体并且被压在了吧台上。


周防整个人在他上方,金色的眼睛里昭示着赤裸裸的欲望。


尊。草薙露出一个魅惑的笑,手中握着的匕首抵在周防的脖子上。


给我滚开,听见了吗。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最后还是周防先放弃了,他松开按着草薙肩膀的手,悻悻的站在了一边。


真是的。草薙整理自己的衣服,这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草薙示意周防去开门。


外面的是宗像。


周防立刻竖起了防御的刺。


尊,没关系。草薙在吧台后面说。让他进来吧。


这么晚打扰真是抱歉了。宗像一边说一边走进来,不过从他的语气根本听不出任何的歉意。


草薙也没问他要什么,自顾自调了一杯,推到宗像面前。


尊,你先上去吧。


周防看了宗像一会,又看了一眼草薙,然后转身上了二楼。


宗像端起酒杯啜了一口。看来你们的生活过的还不错么。


这还要多亏了局长大人。草薙拿着干净的布擦拭着玻璃杯,直到它们每一个都明净透亮。事到如今,我们谁也不欠谁,局长大人想必应该有很多工作要忙吧。


宗像摘下眼镜,从制服口袋里取出软布把它擦干净。


工作自然是有的,草薙君,我只是来问候以前的部下而已,要不是事后在附近找到了滑翔翼的残骸,我可都准备给你举办葬礼了。


哦?是吗,那可劳烦局长大人您费心了,不过现在我人活得好好的,局长大人还是去关心现任的属下们吧,现在墓地也是很贵的。


宗像轻笑出声。草薙君还是一贯的幽默呢,如果你有了作为良民的自觉,我以后就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


局长大人,就算是良民,他们也是有自己的自由的,我不记得有那条法律限制了这点,如果局长大人记得的话还请告诉一下。


宗像看着草薙,草薙停下手中的活也看着他。


我了解了。宗像喝完了杯子里的酒,站起来往门口走。草薙君,这杯酒的名字是?


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


是吗,那真是遗憾啊。


门被关上,屋子里寂静下来。


草薙深深的叹息。


这一次,终于是都结束了。


 


喂喂,草薙桑你听我说,今天打棒球,尊哥超级帅的啊。


只要轮到尊哥上场,其他人就毫无还手之力。


诶都,虽然尊哥确实很厉害啦,但是那简直是单方面的虐待啊……


什么,你小子敢说尊哥坏话!


八田桑我哪有,别打啦好疼!


几个男孩子在酒吧里追跑打闹,幸而还没有到营业时间,草薙也就随他们去了。没想到一向懒洋洋的某人还有这等出色的运动天赋,草薙看向话题的主人,周防靠在沙发上头向后仰着,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虽然周防宣布将原有的Homra解散掉,但那些孩子执意不愿离开,不会再有类似于帮派的活动,仅仅是作为聚集在一起的男孩子们一起玩,这样子似乎也还不错。


好啦各位。草薙提高嗓音说,该回家的赶紧回家,别打扰我做生意啦。


了解。八田像一个小队长一样开始发号施令。那么大家,今天到此为止,解散!


众人起哄了一番就纷纷离开了,有时候镰本会留下来帮忙,不过说今天家里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待到酒吧打烊,已经凌晨三点,草薙关上大门,周防还是坐在沙发上吸烟,草薙有叫他上楼先去睡觉,周防也没理睬他。


草薙走回吧台想要擦拭杯子,却发现所有的杯子都已经被他擦过了。


在他拿着抹布犹豫着要不要再把吧台擦一次的时候,周防开口了。


你想说什么?


诶?草薙愣了一下。


我说,你有话要跟我说吧。周防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已经洞察了他的内心。


尊你有时候就是会让人意外呢。草薙微笑。我没有什么事,早点睡吧明天跟我一起去进货。


草薙说着沿着楼梯走上楼,他听见周防跟在身后,当他准备打开卧室的门时,周防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并且把他的身体翻转过来压在了墙上。


喂,尊……草薙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周防拿下了草薙的墨镜,这样他就可以直视草薙的眼睛。


在那锐利的视线之下,草薙选择了回避。


你在害怕什么。周防用低沉的声音慢慢的说。


不,我只是……草薙在内心里挣扎了一会,他知道周防摆出这个架势就绝对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我只是有点不安而已。


当你珍惜的东西失去的时候,心中的疼痛感让人窒息,与其那样,不如开始时就不曾拥有。我之前一直在坚决的拒绝任何东西,不赋予感情,就不用承担背叛。但是你……你这任性家伙强行闯进来。


草薙抽回自己的手,他低着头。


抱歉,给我一点时间来接受你吧。


他感觉到周防靠近了他,温暖的亲吻落在额头。


现在轮到你的任性了。周防说。


什么?


不用去顾虑任何人,只要想着你自己想要怎样,你自己想要去做什么,然后就去做吧。


可是……


没关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扔掉。


任性……吗……草薙失笑,他伸出双臂抱住面前的人。这是一个很诱人的词语呢。


不用担心。周防也拥抱了他。我会陪着你。


 


第二天当镰本来到酒吧门前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酒吧的大门紧闭,上面贴了一张通知。


由于老板休假酒吧暂停营业,重新开业时间未定。


诶诶?为什么草薙桑不事先说一声啦。


就是啊,之前根本没听草薙桑提起要休假的事情啊。八田等人也是一头雾水。


谁知道呢,走啦走啦,回去吧,看来会有一段时间不能来这里了。


唉唉。


当那些少年为此烦恼的时候,草薙和周防已经坐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火车。


店外的流浪猫会不会没人照顾啊,尊你有没有记得二楼的窗户关没关,下雨的话会进水的,果然还是告诉镰本一下好了。草薙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按,就被周防一把抢了过去。


不是告诉你不要管其他的了吗。周防皱起眉头。


好吧好吧,你总的给我一个适应过程啊。草薙无奈的笑,看见周防靠着椅子开始打瞌睡,他也带上了耳机。


If the hero never comes to you


If you need someone you're feeling blue


If you wait for love and you're alone


If you call your friends and nobody's home


You can run away but you can't hide


Through a storm and through a lonely night


Then I show you there's a destiny


The best things in life


They're free


But if you wanna cry


Cry on my shoulder


他看向身边的人,突然发觉心中那个一直存在的空洞已经被填满。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在乡间的小路里徜徉,在都市繁华的商业街流连。


站在田垄上向远方张望,一望无尽的麦田随风摇摆,在间隙中可以看见庄严的鸟居。


话说其实我们之间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对方吧。草薙说,基本上只知道名字而已。


那又怎样?周防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他。


所以,以后我们可以用很长的时间来了解彼此,这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嘛。


是吗?周防显然对此事半点兴趣都没有。了解了又能怎样,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阳光向西边倾斜,映得周防的头发更加的瑰丽。


说的也是。草薙走到周防面前伸出手,把周防拉起来。走吧,我们得去找住宿的地方了。


周防没有把手松开,草薙也没有。


他们就这样一直沿着夕阳铺就的道路走着,直至麦田挡住了两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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