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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贪得无厌 想磕所有CP

【全职高手】我和我和他和他(续篇6-1:叶王-春光乍泄)

太阳照在绿墙山:


↑BGM:陈奕迅《七百年后》(一首情比金坚感天动地到令我痛哭流涕的歌)


叶王的前文:《续3:大城小事》《续4:电光幻影》






1、你以目光感受浪漫宁静宇宙


 


王杰希作为一名儿科医生,生活非常规律地不规律着。门诊,病房,会诊,带实习生,值夜班,理所应当的忙碌而充实。


——和叶修是完全不同的。


身为当红小说家,叶修无论有多少截止日,都理足气壮地蹲在家里敲键盘,早餐随便吃两口面包饼干,每天叫一次外卖吃两顿,就可以足不出户以咖啡和口香糖度日。


当然也会想要抽烟。虽然在王杰希面前夸下海口要戒,但平日里见面的时间不多,更谈不上什么监督。烟瘾往往在文思瓶颈的时候格外难熬,如果这时他在霸图编辑部的责编宋奇英打电话过来,总少不了碰一顿钉子,被他云里雾里说得晕头转向,倒把自己原本想说的话都给忘了。有一次林敬言在网上找他,说叶神你别欺负我们家小宋啊,这孩子都被你虐得没自信了。叶修发了个嘲讽的表情过去,说要不还是换你来?林敬言留下一串省略号消失无踪。


戒烟嘛,心烦意乱是难免。他尽量用工作麻痹自己,但并不总是有用。到了恨不得立刻冲出门去杀向便利店的时候,就只能把自己扔上床,抱着枕头仰望天花板。


王杰希住在他楼上,正上方,只隔一层楼板。有时候能听到他在家里的响动,不甚清晰,无非是开门和桌椅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如果王杰希在家里开了音响,他能在窗边听见,有些歌他还记得。


他保持两日一次的频率造访王杰希,通常是一起吃晚饭,随意地聊一会儿天,帮忙收拾碗筷,在王杰希开始打第一个哈欠的时候知趣地告辞。


不敢再多,毕竟分开那么久,对彼此都疏离到陌生,而医院的工作又那么忙,他不忍心打扰对方休息。但也不能再少,不然自己只怕要憋死了。


令人欲罢不能的不只有尼古丁——他想见王杰希,这渴望丝毫不输给烟瘾。


 


有一天他正在考虑让新作品中的男主角因为戒烟而失控搞砸了工作吓读者一跳,手机便响起来,王杰希的名字在屏幕上闪动着。


叶修接起来。王杰希说自己正在超市,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以及想吃点什么。那语气颇自然,和他们当年住在一起的时候相差无几,唯独王杰希的声音似乎是变了些,更低,也更沉稳。


他晃了晃神,随口说了几样东西。王杰希应了一声,挂断了。


再过些时候,他听见王杰希进门,就把手上的东西停下,走楼梯上去敲门。


王杰希会做饭,只是不常做——他太忙,对三餐没那么强的执念。这个小区出去不远有一家7-11,下班后顺手买份盒饭很方便,味道也不算差。叶修搬过来之后他会买两份,等对方不请自来,最多半小时,如果回家半小时后叶修还不上来,他就把其中一份放进冰箱,把另一份丢进微波炉。


就像叶修知道王杰希会替自己买盒饭,王杰希也知道叶修听得见自己回家的动静,只是不需说破。


但这次是王杰希亲自下厨,一荤两素家常菜,端上桌来色香味俱全。他站在冰箱跟前问叶修要不要啤酒,叶修摇头说天冷了不想喝,王杰希耸耸肩给自己拿了一罐纯生坐到桌边。


“九月了,的确快入秋了,”王杰希看了看窗外,“再过一阵子,叶子落了一下子就冷了。还习惯么?”


叶修抓起筷子扒饭,说我又不怎么出门,谈不上不习惯。


“也是。”王杰希点点头,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不动声色地看向了碗筷。


从前口无遮拦百无禁忌,如今字斟句酌如履薄冰。这念头在王杰希心里转过不下十次,但他选择沉默。而叶修更是装模作样的一把好手,哪怕两人相处时安静得无边无际,依然摆出闲适的笑容来,倒像是在享受这份安静。


“下次你去超市可以叫上我,”叶修夹了一块牛肉,“怕你不好拿。”


王杰希看着他,眨眨眼,揣摩他话里的意思。


“还有,做饭挺花时间的,下次去我那儿吃吧。”他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推过去,显然是早有准备。


“吃你做的?”王杰希抬高了音调。难以置信。


“当然是吃我叫的外卖,想什么呢。”叶修嗤笑一声,像是自嘲,“我做的你也不想吃吧。”


王杰希低头看看钥匙,静了几秒钟,然后放下筷子起身去拿了自己的钥匙串,将这把备份钥匙挂上去。


“也不是。”念了这么一句。


叶修端起碗,勾了勾嘴角。


 


有一天他接到张佳乐的电话。对方不由分说就倒了一通苦水,说最近在筹备摄影展,里里外外焦头烂额,正赶上之前和霸图出版社签的合同到期,林敬言软磨硬泡劝他续约,把他烦得够呛。


“我说老叶,你和老林这么多年交情,他有没有什么弱点软肋八卦丑闻可以拿来给我当把柄的?你看咱俩都是被编辑往死里虐的苦命人,漏个消息给我呗?”


“他老好人一个,哪来的把柄。要说八卦,他们整个编辑部都以为他对你有意思呢,要不你动之以情诱之以色试试看?”


“去去去,少拿老子开玩笑。”张佳乐顿了顿,想起点什么来,“你怎么回事,突然搬去B市说什么换个环境,骗鬼呢?”


叶修往嘴里丢了一块巧克力,含含糊糊地说:“骗的就是你。信了没?”


张佳乐这回没被撩起来,冷笑两声:“你这么怕麻烦的人,说搬就搬了,是真命天子吧?”见他不吱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就继续说:“行啊老叶,真是一物降一物,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怎么样,现在打得火热?”


“还没,手都没摸着呢。”


难得见叶修这么坦白,张佳乐按耐不住好奇追问道:“高岭之花?你这都搬过去俩多月了,攻略效率也太低了吧,打算什么时候放弃啊?”


叶修笑了笑:“已经放弃过一次了,后悔好多年,这次说什么也不会了。”


张佳乐意味深长地拖着长音“哦”了一声,“所以说是早先那个?果然是真命天子啊,啧啧,那你就收收心吧,祝你好运。”


“借你吉言。”


随后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阵,张佳乐说要出门,正准备挂断,叶修突然说了声“抱歉”。


“啊?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张佳乐全然摸不着头脑,想象力却很丰富,“背地里跟老林说我坏话了?把我的底片卖给别人了?打算雇人在我的展览上砸场子?——等等,该不是你要坑了我们明年合作的新企划吧?!”


“呵,”叶修兀自摇摇头,“没事儿,就这样吧,再见。”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心想今天吃哪家外卖呢,之前王杰希抱怨营养不均衡,第二次就带了水果和沙拉来,这次是不是找一家素菜做得好的?一边想一边往厨房走。他不会炒菜,那难度太高了,但做汤羹就还过得去,是当年苏沐橙手把手调教出来的,为了给当时还在读博士的王杰希熬夜的时候做宵夜。


说来说去还是王杰希。他认命地把银耳和莲子放进水里泡着,心想自己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偏偏掉进这么一双大小眼里,分分合合十年了都没能爬出来。


人生还有下一个十年,可他再不会有第二个王杰希。


 


B市这地方,九月里一阵冷一阵热,“秋老虎”劲头十足,但到了十月一下子就有了入秋的感觉。从哪一日银杏黄了,吹上几日的北风,满地都是金黄。法国梧桐叶子宽大,脱落之后干燥得很,踩在脚下有清脆的碎裂声。城里街道旁有些种的栾树,结褐色的灯笼果,叶子黄得很有层次。去城郊看红叶的人群络绎不绝,枫树有限,大多是黄栌,当然更多的是游人。直到最后,杨树一夜之间落尽衣装,路边堆满半黄的树叶,秋天便算是结束了。


这些物候的变化,叶修都没注意到。


他被截稿日压得够呛,想抽烟想得快要疯掉,口香糖毫无效用,他就差没去找颗锈铁钉咂摸味道了。除了每两三天和王杰希吃一顿晚饭的时候还能缓一口气,其他时候精神都绷得太紧,忙不迭地后悔自己一介文艺工作者何必戒什么烟呢,现在倒好,连灵感都给戒没了。


临到最后关头他有那么几天废寝忘食连楼上那位真命天子都给抛在脑后。窗帘一拉,屋内光线昏暗,一次性餐盒在客厅胡乱堆着,困了就去床上躺三个小时,闹钟响了爬起来继续,终于是写完了,拖进邮箱里,邮件主题都懒得写直接点击发送,然后头重脚轻地摸上了床,宁愿昏天黑地长睡不醒。


饶是困到昏迷他还是做了些梦。梦里自己白发苍苍,皮肤松弛,走几级台阶都累得弯下腰,可他走在街上,一直一直往前走,路边有些很熟悉的店铺,路上满是面目不清的陌生人。他一个老头子,呼哧呼哧地走着,说不清自己要去哪里,只觉得自己必须走下去,在前面,或许左转,或许右转,就能寻见他所寻找的东西,又或者在这条道路尽头,他叩门,就会有人应门。


就这样走了很久,他渐渐觉得自己不再苍老如斯,疲惫的脚步似乎轻松许多,他甚至开始奔跑,不知疲倦,街道飞快地向后退去,可他依然看不到终点。他所寻的,尚不知是什么,就已全数落空。


很可怕。


他刚生出恐惧的念头,脚下一个不留神,便栽倒在地。不觉得疼,但四肢突然之间重逾千斤,他又变回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却听见身后有个声音,远远的,急迫地,唤着自己姓名。


叶修。


 


“叶修!”


有人轻拍他的脸。


“叶修?!”


他睁开眼,看见满脸惊慌失措的王杰希,跪在自己床边,哑着嗓子呼唤自己。


“你没事吧?!”


叶修揉了揉眉心,嗓音浑浊:“我刚交了稿子,累,让我再睡会儿。”


王杰希明显地松了口气,定了定神,放开他站起身来,掩饰般地转过脸去,“抱歉,你好几天都没联系我,我不放心,就下来看看。”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那你继续睡吧,我回去了。”


疲劳让人脆弱,但看到王杰希这么紧张的样子,叶修又忍不住得寸进尺,把走到卧室门口的人给叫住了:“你要是不忙,就陪我待一会儿吧。”


王杰希顿住脚步,回头望他一眼,慢慢走了回来,在床边坐下,“你睡吧,该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卧室里只有一个一米二的单人床,之前的房客留下的,叶修觉得暂时没必要换,也就先用着了。这会儿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半的位置来,拍拍自己枕边,冲他眨眨眼:“躺这儿。”


王杰希叹了口气,平躺在他旁边。单人床躺两个男人显挤,叶修侧卧着,偏偏还不识趣地搭上一只手来放在他肩上。


“亏你还是个医生,我就睡个觉,没昏迷没猝死,瞧把你吓的。”叶修嘴上揶揄,脸上倒是挂着显而易见得意洋洋的笑,“再说我截稿日都这样,你又不是没见过。”


王杰希静了一会儿,低声说:“就因为我是医生,所以知道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你年纪不小了,别这么糟践身体。”


叶修不笑了。在那一瞬间他感到无比的心酸,铺天盖地苍茫无边。他摸索着握住王杰希的手,用力攥住,把半个身子靠在他肩上,紧贴着,就像很多年前的很多个夜晚,他们就这样倚靠着睡去,然后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拥抱着醒来。


而王杰希轻叹了口气,阖上眼。大约是年纪大了,对人对己都更加坦诚。如今他不惮于在叶修面前说些心里话,谈感情不再像年轻人那般计较得失输赢。人生苦短,他们没有太多时间相互试探相互辜负。


他甚至不需要一句“对不起”,或是“我爱你”。


 


仿佛过了很久,又像是仅仅几分钟,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着倾听彼此的呼吸,直到王杰希以为叶修差不多该睡着了,却突然听到他在耳边念了一声。


“王杰希。”


心里一跳,他捏了捏对方的手,“什么?”


叶修迟疑许久,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这些年你有没有……有没有交往过别的男人?”


——别的男人。


王杰希嗤地笑出了声。


“别笑!”叶修在他腰上擂了一拳,“你知道我克服了多大心理障碍才问出口?简直丧权辱国,这么矫情我都嫌弃自己。”


“但你还是想知道,”王杰希依然笑个不停,“我都没打算问你睡了几个足球队,可你却在意我是不是有第二个男人。”


叶修忍无可忍,一手撑起上身一手捂住他的嘴,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够了啊,哥这么多年一直很有操守没掰过直男,你是独一份,还不许我多问一句么。”他停顿一下,再开口时声调明显地折堕下去,“这些年我都不敢去楚云秀家,怕见着张新杰他开口就说你家孩子都会走路了。就算他不说,我也就觉得迟早会有那么一天,你会穿白色的礼服,牵一个漂亮的新娘,在镁光灯下当众吻她说你愿意一生爱她不离不弃——那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吗?”


王杰希被他遮住半张脸,只剩一双眼露在外面,不闪不避地望着他。


“如果是那样,至少我没有害惨你。”叶修声音放低,缓缓放开了手,“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没有结婚。”


甚至在微草医院急诊病房面对面时,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依旧不敢去看王杰希的无名指,怕看见一枚属于别人的戒指,更怕看见一个空缺的位置。


“我曾经交往过一个很适合谈婚论嫁的对象。”王杰希平静地说,“你知道,每年都有很多人给我介绍相亲。对方是个很好的姑娘,长相可爱,门当户对,性格竟然也很合得来。我们见了一次面,聊得很愉快,自然而然就见了第二次、第三次。有一天我去她公司楼下接她下班,遇到她的同事,指着我问她这是不是你男朋友。她看着我,我想我不能在她同事面前否认,而且为什么要否认呢,那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叶修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于是我们顺理成章地交往,相处融洽,没有负担,在一起很开心,她是我所能想象出的最好的女朋友,或许也是最适合我的结婚对象,一切都很完美,除了我不爱她。”王杰希叹气,“大概是不来电吧,无论对她多好,无论怎样投入,都没有办法。我可以得到我一直想要的,一个相互扶持共同生活的人,忠实诚恳不欺骗,只要这样一直走下去,就能相携到老。我甚至是喜欢她的,如果我没有刻骨铭心地爱过某个人,大约也不会明白这之间无法弥补的差距和缺憾。”


叶修扣住他的手。


“但我们还是分手了,事情就是这样,我始终对她有所亏欠。”王杰希手上用了点力,示意他躺下,“至于你所担心的并没有发生,从过去到现在,我都没有和别的男人交往的打算。”


叶修挨着他躺下,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深呼吸,然后闭上眼,“你真的没有后悔过?”


而王杰希笑着回答:“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去做一个奋不顾身的傻瓜。”


 


然后谁都没有再说话。


王杰希听见身边的呼吸声渐渐放缓,便扭过头去看。没有嘲弄的笑容,没有紧锁的眉,那睡脸安稳而放松,于是他不由得也渐渐渴睡起来。


当初如磁铁的两极般彼此吸引、飞蛾扑火般投入炽热恋情之时,谁也不曾想过会有这么一日,他们挤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说着彼此都不再年轻了,收敛了恣意狷狂,平淡地讲述分开时发生的故事,却又仅仅因为能够依靠着对方睡去而安心动容。


而时光就这样从生命中悄然而去。


 


TBC




《七百年后》(林若宁词)



仍然能送你 儿时玩具 
老地方抱着一起安睡
七百年 随年岁 记忆老去

仍然有你的忠心爱侣





写这篇的时候几乎完全不卡……单曲循环七百年后,然后突然就想起这首诗:


“爱情是怎样逝去,又怎样步上群山,怎样在繁星之间藏住了脸。”


基友说,真爱CP之所以顺畅,是因为和自己的三观比较合得来。


以及喻黄的END被我隐藏了,我打算重新写过,之前的不满意,心塞。




说起来关于作家和编辑之类的事,我完全都在参考《纯情罗曼史》和《世界第一初恋》……乃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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